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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好的生鐵炮胎被送進煅工房,將炮膛套入一個連著轉輪的橫鐵柱上固定,這時煅工房火爐中的熟鐵長條已經燒紅變軟,兩個工匠用鐵夾夾起熟鐵長條一頭便放在生鐵炮胎上,另幾個工匠上去掄錘就砸,邊砸邊有徒工轉動轉輪,生鐵炮胎緩慢旋轉起來,熟鐵條便慢慢的由炮尾至炮口纏繞在炮胎上,形成一層熟鐵層。
不待第一根熟鐵條纏完,第二根熟鐵條又已經放上炮胎,這道工序非常關鍵,整個工序一刻也不能中斷,否則等前面纏繞的熟鐵完全冷卻炮體就會分層和出現裂痕。
整整纏繞了二十根每根重達五十斤的熟鐵長條,整個工序才算完成。這時整個炮身胖了一大圈,再將炮身打磨光滑,又將炮膛中殘留的涂料清理干凈,火炮的鑄造基本完畢。但張鵬飛還不放心,因為他知道炸膛的可怕,于是又命工匠在炮身外又加鑄了一層重500斤的生鐵,主要加固在藥室部位,同時澆鑄出炮耳。
鑄好的火炮被裝上炮架,只見這炮又短又粗,炮腹隆起,一點也不像火炮,倒像一個丑陋的大木桶。
炮是鑄好了,就不知效果如何,張鵬飛立刻便命工匠、徒工將火炮拉到島北試炮場,又將他的原型,那門24磅青銅炮也拉過來,兩門炮擺在一起進行比較。
聽說修械所鑄造的新炮要試射,島上所有高層都過來看熱鬧,連一直在訓練軍隊的譚斌、牛斗、周泰等人都假公濟私的給軍士們放了半天假,帶著軍官們跑過來觀看。
牛斗一看這火炮就樂開了,笑道:“老大,你這火炮真逗,像個矮冬瓜!”
周泰也笑道:“還是這門銅炮漂亮,這兩個放在一起根本就沒法比嗎?就像……”
“就像武松和武大郎一樣!”牛斗笑得直打跌。
碰巧這時軍營中的說書人在說水滸傳,正好說到‘橫海郡柴進留賓,景陽岡武松打虎,
王婆貪賄說風情,鄆哥不忿鬧茶肆’,人們將這兩門火炮一比,見一門體型修長,光鮮錚亮,另一門矮矮敦敦,黑不溜秋,這不正是武松和武大郎的分別嘛。
“就叫它武大郎炮吧!”有人起哄道,應者甚眾。
張鵬飛氣得不輕,好不容易弄出門新式火炮,卻被取了個這名,只見他氣呼呼的道:“武大郎又怎么樣?武大郎再矮再丑也是武松他哥!天佑、滿倉,試炮,咱們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是,千戶大人!”
薛天佑和王滿倉立刻便帶著一隊炮手推著彈藥車來到這新炮旁邊,便往炮膛中填火藥包。畢竟是新炮第一次發射,張鵬飛心里沒底,便讓所有圍觀的人都退到百步以外,又讓人在火炮后面筑了一個大土堆給炮手們躲藏。
填裝完畢后,薛天佑讓炮手全都撤到土堆后面,然后自己親自拿火把點燃火引,然后他也扔掉火把縮到土堆后面。
轟的一聲脆響,炮口騰起一股煙霧,跟著就見到大約兩里以外的海面上騰起一股水柱。根本沒有銅炮發射時的那種聲勢。
火炮發射后,張四行等人立刻沖上去對火炮進行全面檢查,這時張四行的老臉上終于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張鵬飛命炮手繼續開炮。在清理炮膛時,炮手們發現,由于炮膛變淺便于散熱,也便于清理,裝填變得極為便利,速度比銅炮幾乎提高了三倍,沒過多久,便已打出好幾炮,典型的看著惡心,用起來舒心。
于是一種正式名稱為短管艦炮,外號叫武大郎炮的新式火炮便誕生了。
“王師傅這炮你們修械所一月能造多少門?”張鵬飛問王老吉。
“這個……”王老吉一臉著急,“這個尚未推算,待小的回去和管事、工匠們好好議議再回稟大人。”
“以現在的器具、人工,只要原料不缺,平均每天造一門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如再要增產,就必須擴建工房,增加人手了。”張四行想也不想便回答道,“不過就是卜加勞鑄炮廠一年也生產不了300門火炮,大人的鐵模鑄炮之法,真的厲害。”
看著張四行一臉清明,再看看王老吉那渾渾噩噩的樣子,張鵬飛心想這科班出身的和半路出家的就是不一樣。
這王老吉主持修械所當時也是張鵬飛隨手而為,其實以王老吉的才能,頂多當個煅工房管事還差不多,隨著修械所不斷擴大,王老吉感覺也越來越吃力,要不是張鵬飛給他派了幾個字匠出身精明能干的管事,恐怕這修械所非癱瘓不可。
“這修械所總管事是該考慮換人了。”想著張鵬飛不禁看了看張四行,心想用個什么辦法將他永遠留下來才好。
“王老吉、蔡九、張四行!”張鵬飛大聲說道:“今后修械所的事都由你們三人一起拿主意,鑄炮的事由張四行全權負責;其他兵器的打造和修理由王老吉負責;蔡九負責人工和采購。如果你們意見出現分歧,就來署衙問我,如果我不在,就問譚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