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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橫了？”栽贓，完全不知所謂，我現(xiàn)在很平和的好吧？一點兒不想捏死誰，絕不是找人泄憤的，“是不是鄭水晶又沒帶手機？我給你叫她，你等會兒。”

我鄙視地瞥向水晶，準(zhǔn)備把手機遞給她。這二傻子平時總是亂放手機，吳煜凡他們經(jīng)常為了找她把電話打到我這里來。

“找你不行么？”他略提高嗓音，叫住了我。

“我？找我干什么？你......你，你是不是想找我說什么？那你......那你說吧，我，嗯......我聽著呢......”我覺得我一下子精神高度繃緊，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

吳煜凡一頓，“怎么這么緊張？你看見什么了？還是發(fā)生什么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么？水晶呢？她沒在你身......不可能，因為今天你們?nèi)ィ?.....寶貝兒，你在哪兒呢？別慌，趕緊告訴我！”

連串的問題機關(guān)槍一樣突突突地從聽筒里傳過來，弄得我都懵了。

說話顛三倒四的，在那兒嘰里咕嚕地講什么呢？我緊張是有原因的，他怎么好像莫名其妙地也跟著一塊兒不正常了？

我緩了緩被念得嗡嗡響的腦子，再琢磨了一遍他的話，這才明白好像他是誤會了，連忙解釋，“我沒事兒啊，我們倆一起還在逛美術(shù)館呢，你想跟我說什么啊......我就是有點兒緊張......咳，緊張這個......”

“什么亂七八糟的，我還以為你跟她說s哥，你是不是傻啊？”和我頭頂頭，耳朵貼著手機聽了好一會兒的水晶忍不了地扳過我的手，對著話筒上來就是一個吐槽。

可把她厲害壞了，看來一會兒必須得給點兒時間讓她也站上展臺先叉會兒腰，受人敬仰觀瞻了。

“......小兔崽子！你等我回去收拾你的！還不把電話給她！你偷聽什么你？找抽啊？！”打蛇打七寸，水晶這話相當(dāng)于踩到了吳煜凡的痛處、軟肋，戳點的是他那屢屢被人詬病的腦子，令他惱羞成怒當(dāng)然就一點兒都不意外了。

在那火氣明顯要爆了的罵人聲中，水晶仍舊不怕死地對他嘿嘿壞笑了下，這才將手機還給了我。

了不起！真是條硬漢！

我一手拿著紙杯，頭夾住手機，緊抿唇，騰出另只手沖她使勁兒豎起一個大拇指。

“寶貝兒，你在哪個展區(qū)呢？”聽出是我接的了，吳煜凡語氣變得柔緩下來。

“雕......”

“就那幾個破石膏像有個什么好看的了？是因為有裸-體的么？能看不能摸的，能有什么意思？浪費錢。真那么喜歡，晚上回家來，我脫光了躺床上隨便你各種角度觀賞研究，不僅近觀，還可以褻玩。”我只說了一個字便被生生打斷了，他喋喋不休地轟炸著，語氣和態(tài)度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那股子濃濃的不耐和歧視。

當(dāng)然，更多的還是自我推銷。

浪費錢，回家來......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他這么會過日子，精打細算，有當(dāng)賢妻的潛質(zhì)？

好，現(xiàn)在知道了，打住，請滾。

誰要褻玩他了啊？！

說的都什么鬼話，簡直辣耳朵！

在他眼里我就這點兒出息？看石膏像是為了那些破事兒？怪不得那四個成天滿腦子黃色廢料，瞧他這領(lǐng)導(dǎo)當(dāng)?shù)模烧鎺Я藗€好頭兒啊！

再者說了，我話放這兒，我即便是有他說得那么齷齪，我也不會饑不擇食去玩兒他！我是有追求的，品味很高，很挑的好不好？他少跟我這兒毛遂自薦，我不收殘次品！就是他這種自我標(biāo)榜搶手的完美殘次品也不行！

氣得頭大，我閉上眼掐了掐眉心，不想再和他繼續(xù)這個沒下限的話題，“你到底來這個電話是想跟我說什么？”

他不堅持他的流氓話題，但也不回答我的問題，反問，“你想聽我說什么？你好像一直都很期待我跟你說些什么的樣子。”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來找我挑釁說rap的了，你給我閉嘴吧你！

“我真是快被你們給......得了，你隨便吧啊。”氣結(jié)，我已經(jīng)是非常沒脾氣了，誰說只有他對我無奈的？我也夠能包容他了好吧？

今天是出門沒看黃歷么？到底是怎么了？一個兩個全都這么找抽。

聽出我的不爽，他笑意更濃，“逗逗就不耐煩了？我沒什么可說的，就是想知道你在哪兒。別老跟雕塑館待著了，去其他館也轉(zhuǎn)轉(zhuǎn)，那里那么大，別等會兒接你們的時候你其他的什么也沒看成。你把電話給水晶吧，我跟她單獨說幾句。”

這個“單獨”的意思這么明顯了，我沒多作停留，把電話遞給水晶以后就起身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扔了紙杯離開休息區(qū)回到了館內(nèi)。

吳煜凡他們一幫人一直遮遮掩掩的，最近尤甚，還是那句話，顧言蹊我確實談不上了解，但至少我不信他會在這件事上騙我，這毫無意義。可他們什么也沒跟我說，一點兒風(fēng)聲都沒有透露，是在等什么我實在猜不出來。

覺得沒必要跟我談，到時候直接去婚禮現(xiàn)場就行了么？還是我已經(jīng)被長時間以來的連番刺激折磨給弄得思想太過陰暗，真實的原因很簡單，就像顧言蹊說的那樣，是在給我精心準(zhǔn)備一個求婚儀式？

我不明白，我看我也想不明白了。

等答案自己揭曉吧，到該它被揭曉前，我只要耐心等著就好。

何況，我也只能耐心等著。

走去展廳正中央，仰頭觀賞那座和《思想者》極其類似到接近復(fù)刻的石雕作品，猜測相關(guān)的作者背景等等是否又是與我前世認(rèn)知相左時，肩膀一沉。

我頭也不回，任她兩臂壓過來，“打完了？”

水晶嗯了一聲，把手機遞還給我，“這次怎么不問我了？”

好奇又調(diào)皮，說話間的笑意比剛剛還要奸詐惹人嫌。

“你說么？”我拿過手機，仍然仔細打量著雕像。

線條流暢，姿態(tài)、表情、肌理，人體每一點細節(jié)的處理都精益求精，無不透露出作者對藝術(shù)的造詣與態(tài)度。

追求至完美。

但丁就屈膝坐在那兒，托著下頜，嘴咬著拳，默默凝視，關(guān)注著人間的悲劇。

他深愛他們，所以他同情他們。

他全神貫注地看著發(fā)生的這一切，沉浸在痛苦與矛盾中，陷入了永恒的沉思。

“我當(dāng)然不說。”她理直氣壯。

沒有意外，就知道會是這樣，油鹽不進的，我對她的道德和人品早放棄了，壓根兒也沒抱希望。

“那你是來討打的么？”我扭頭，終于把目光給向她。

我冷冷淡淡的，說話都比平時涼了大半截兒，她倒像是剛才背著我被吳煜凡通過電話用意念打了一管子雞血，“哎喲！我算明白Chris哥說的了，咱這對兒大眼睛喲，稍微帶點兒小眼神兒那就是對兒殺器啊！走走走，別瞪我昂，繪畫館，出發(fā)！”

摟上我的胳膊，她舉起另一側(cè)手臂，一副向前邁進的姿勢，縱是再刻意壓低的嗓音也掩飾不住其內(nèi)心的亢奮。

有病。

看來還不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