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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漠的事傳到興慶宮之后,清平殿就門可羅雀。只是郝貴妃卻不懼人言,拍了興玉前來。“鄧美人安。郝貴妃又要事與美人商議。”
自那日念錦與郝貴妃因徐婕妤之事,念錦轉投周淑妃,兩人自此就沒有在私下見面了,平日見面也不過都是臉面上面的招呼。
西漠鄧場風之事,郝帥難辭其咎,鄧郝二府好像又因為戰事再次抱團。鄧美人倒卻未是有遲疑的,忙去了清思殿。念錦去的時候只見郝貴妃一人在此,倒是松了一口氣,徐婕妤的表情,也實在讓她覺得如鯁在喉。
“嬪妾給貴妃娘娘請安。”
興玉將念錦扶了起來,郝貴妃點了點頭又退是了眾人,甚至連興玉都未曾留下。她滿臉的感觸道:“本宮本是一心想與你結交,故那日在妹妹落難之時,才會相救。你可知為何本宮又突然對你如此冷淡,將你又轉頭周淑妃?”
念錦未想到淑貴妃說起了當日之事,饒是心里也滿是混沌,卻是冠冕道:“像是嬪妾這般愚鈍,不能再助娘娘一二了。娘娘身旁賢人眾多,想來是不缺嬪妾一人。”
“鄧美人說笑了,鄧美人說如此聰慧一人,又怎會愚鈍?不過是本宮誤信了讒言,說是你雖表面上與本宮交好,全心全意為本宮。但在暗地里卻是跟淑妃串通,沆瀣一氣。本宮這才一氣之下,疏遠了美人。現在一想,這樣能坐收漁翁之利的……”郝貴妃也不再說話,只看著念錦。
郝貴妃見她神色不定,像是在思索什么,故而繼續道:“此話我也只與你說,前些日子家父提到了西漠之事,你可知曉為何最后是我二叔去了么?”
戰場上的事情,念錦這深閨婦人哪里是知曉的,心中隱隱猜到與鄧場風有關,手心滿是汗。
“門下侍郎周子琰向皇上推薦的,皇上本來是屬意鎮軍大將軍孫類的。”
鎮軍大將軍孫類封高昌侯,是師從梁獲多年,能與郝玉貴一爭高下,孫類如今駐扎晉地,的確是比河內候好些。高昌侯,娶的是周淑妃的姨媽。
念錦心中驚濤駭浪,久久不得平復。“娘娘,這些都是大事,嬪妾不敢妄加揣測。”
郝貴妃隨意一笑,道:“是我疏忽了,這些不過都是家父胡言亂語的,我還在這邊與你細商量。西漠處境不好,當日連美人的父親,可是留了一個爛攤子,誰去就是誰倒霉。哎……”她擺了擺手,“這些且不說了,是我多嘴了,世上可憐之人,大多都是受他人蒙蔽。這些事你娘家也是知曉的,只怕是不愿你在宮中與周淑妃失和,才一直瞞著的。”
在興慶宮內,有能力讓郝貴妃動搖的宮中之人細算起來不過兩人,德淑二妃。王德妃當時正因馬昭容之事焦頭爛額,哪里還有心思顧及此事?而念錦又會因冼修媛之故,不愿向王德妃投誠,繼而只得投靠周淑妃。又因德淑二妃對念錦都有不滿,念錦就只得緊縛周淑妃。
念錦心中早是五味陳雜,口中卻道:“當日之事已經時日久遠,嬪妾早是記不清了。”
郝貴妃輕笑道:“事情發生的遠了,鄧妹妹記不清原也是應該的,更何況這些往事不過只是會添了顧慮才是。但本宮說到底也是對不住妹妹的,別的本宮還是不知,心里卻還是想得出妹妹的最近的煩心事,特命人準備了胭脂一盒,以助妹妹解憂。”
說著,興玉打開殿門手上拿著一個胭脂盒給念錦。她不知何意,也不敢隨意收郝貴妃之物的,便推辭道:“娘娘客氣了,妹妹實在是不敢收。正所謂無功不受祿,嬪妾這又是哪來的功德來收了娘娘的祿?”
“這些本就不是本宮給妹妹的賞賜,不過是些尋常事物。妹妹宅心,必是惦記著淑妃的。想來自淑妃有了身子,妹妹還未去承乾宮細看的吧,這賀禮給的不過是些尋常之物,淑妃哪里記得?本宮想來這淑妃妹妹有了身子,臉色就是枯黃幾分,倒是憔悴得很。若是讓淑妃了本宮命人特制胭脂,必能讓淑妃藥到病除,也能除了妹妹的心病,正是一舉兩得,妹妹又怎么會有不收之理?”
郝貴妃將話說到這個份上,無需在多言,念錦就已經猜到了那胭脂盒里的胭脂到底是個什么,也是要不得的事物,要了只會后患無窮。只是在念錦出了清思殿的時候,手上卻是緊緊的握著這個胭脂盒的。
初霽見念錦拿著胭脂盒,神色慌張,關切道:“美人,此物便給了奴婢拿吧。”念錦不做聲,只是死死的握著不愿放松,眼色探究的看著初霽,她這才做了罷,兩人又是回了清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