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32〗『再見依然の幼稚鬼們』
【有一個瞬間他恨不得掐死面前這個讓他中了魔怔似的迷戀了整整一個青春期的小姑娘,一了百了。】
※※※
因為被注射了鎮靜劑,周燁霖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
醒來時,他頭疼欲裂,瞇著眼看著周遭陌生的環境,眉頭一皺,一身的少爺脾氣剛欲發作,眼睫一垂,整個人瞬間僵在床上——
此時,韓初見正弓著瘦削的身子,側著臉趴在他的病床邊熟睡。
她一只手墊在臉下,一只手搭在床邊,白皙又溫軟的手掌覆在他的右手臂上,一個手指松松地勾著他的手臂內側,隔著薄薄的衣料,隱約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
他看著她的手,沉默地怔忪了很久。
昨天,她就是用這雙曾經無數次挽著他胳膊、勾著他的肩膀、掐著他的皮肉跟他嬉笑怒罵的手,狠狠地、毫不猶豫地扇了他一個耳光。
那一巴掌,扇得他整個人都懵了,只覺又驚又痛,仿佛一把刀直直插/進他心窩里,讓他整個人都失去了思考和反應的能力,只能瞪著一雙眼,死死地盯著她。
他周燁霖生在金玉堆里,從小那也是眾星捧月般地被當寶貝蛋子養大的。他父親因為忙于事業很少管教他,母親對他是出了名的溺愛縱容,因為是嫡孫,家族里長輩也幾乎都順著他,他長到二十幾歲,何曾挨過別人的巴掌?
所以,她那一掌打下來,他登時氣得心臟抽著疼,再一想到她是為了夏莫傾那賤胚子打他,一股氣淤在心口,有一個瞬間他恨不得掐死面前這個讓他中了魔怔似的迷戀了整整一個青春期的小姑娘,一了百了。
可是,這才睡了一個昏天暗地,再次睜眼,看著她乖巧安靜地伏在他床邊沉睡的容顏,一顆心又登時軟得一塌糊涂。
小心翼翼地將手臂從她手掌下抽出,他用手指溫柔地撥開搭在她鼻翼上的碎發,指腹輕輕捻著她柔軟的發絲,凝視著她鮮妍如花骨朵一般美麗的側臉,沒原則沒尊嚴沒骨氣地想:算了!當年她那般狠心地將他推入結冰的泳池,差點要了他的命,他都半點兒沒生她的氣,這一個巴掌又算得了什么?何況,當時確實是他口不擇言在先,惹她生氣了。
這樣的念頭在心頭一轉,他有些恨恨地唾棄自己真他媽的算是栽在她韓初見手中了。
※※※
周燁霖在這邊千回百轉地進行著心理斗爭,韓初見在床邊趴了幾個小時,睡得也不踏實。感覺到床輕微動了動,她眼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清晨初醒的女孩子,眼神迷蒙,神智還不是特別清明,琉璃般的眼珠上似蒙了一層薄霧,趴在床前定定地看著面前的人,像個貓兒一般有種困頓又迷糊的嬌憐美。
“你醒了?”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子,一側的臉因一直壓在胳膊上,留下了緋紅的一片印記,聲音也是啞啞的,帶著睡意。
周燁霖看著這樣的她,只覺愛意滿懷,哪還顧得上生氣?
強繃著臉“嗯”了一聲,他看著她聲音沉沉地道:“旁邊不是有陪護的床嗎?干嘛趴著睡了一夜。”
韓初見煙眉輕蹙,揉著胳膊,帶了些脾氣地答:“還不是你一夜哼哼唧唧睡得不安穩,要我在旁握著你的手才能安靜些。”
周燁霖見她迷糊勁兒一過,起床氣兒慢慢浮了上來了,怕惹惱了她,便不再說什么,硬撐著他那還殘存了一星半點兒的少爺脾氣,悶不吭聲地轉過頭看向窗外。
韓初見看他這樣,心里知道他是消氣了,便也不再搭理他,伸直胳膊打了個哈欠,她起身徑自走進這間SVIP病房自帶的浴室里洗漱去了。
周燁霖聽著浴室里傳來隱約的刷牙聲,面上惱著,心里卻早已撥開云霧見青天。
※※※
藍潛墨在這陪著韓初見守到半夜,見她睡了,天未亮時回了藍宅一趟。
當他拎著兩個紙袋推開病房的門時,韓初見剛洗漱完從浴室里出來,額間的劉海濕濕地搭在干凈白皙的皮膚上,一側的臉上還殘留著緋紅的睡印,迎面遇上他,表情愣了愣,慌忙拿手遮住一半的臉,帶些惱意地問:“你怎么這么早就來了?”
年輕的女孩,誰不想將自己漂漂亮亮的一面呈現在有好感的異性面前?
她此刻惱著自己臉上帶著丑丑的睡印,卻不知那泛著粉紅色澤的一半側臉看在藍潛墨眼中,卻是如清晨初綻的花瓣般嬌俏可人。
“我帶了家里阿姨熬的粥和牛奶、雞蛋、三明治,順便去你家讓蘇姨給你準備了一套換洗的衣物帶過來。”
藍潛墨將紙袋放到桌子上,目光柔和地看著她。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喝了一杯溫水,接過他帶來的換洗衣物,重又轉身走進浴室準備沖個澡。
門已經關上,想了想,她又出來按鈴叫護士進來伺候正鬧脾氣的周少爺洗漱,順便不冷不淡地提醒他:“喂,病床上那位,你腸胃現在的狀況只能喝粥,牛奶、雞蛋和三明治統統都是我的。”
周燁霖轉過臉瞪著她,隱忍著沒有接她的話。
藍潛墨走到桌子旁,將早餐一樣一樣從紙袋里拿出來,睨著明明嘴角翹得歡快卻還佯裝生氣的周燁霖,輕描淡寫地說:“霖子,你都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別這么幼稚。”
周燁霖抬手捏了捏額角,有些尷尬地問:“哥,梓榆現在怎么樣了?”
“夜里麻藥過了后醒了一次,醫生檢查了一下,沒什么大礙,現在掛著點滴正睡著,她母親和繼父在那邊陪著,我等下再過去看看情況。”
這時,護士推著車子進來,周燁霖便沒再問什么,乖乖地讓護士伺候著洗漱。
※※※
慕容靖玄來到病房時,韓初見跟藍潛墨正在吃早餐。
病床旁,一個年輕俏麗的小護士站在那兒,耐心且溫柔地喂周燁霖喝粥。
韓初見看他進來,端著牛奶問他:“十四,早餐吃了嗎?”
他點了點頭,跟藍潛墨招呼了一聲,問周燁霖:“喂,你今天幾時回家,我開車送你。”
周燁霖喝了一口清淡無味的白粥,蹙著眉不耐煩地答:“干嘛回去?我準備就住醫院了。”
“家里醫生、護士、管家、保姆一大堆人等著伺候你,你又不是什么大病,賴在這里占著醫院本就緊俏的SVIP的病房,有沒有公德心?”
慕容靖玄見他少爺脾氣又犯了,冷眼看著他訓斥:“喝完這碗粥你就收拾東西滾回家養著。”
周燁霖是知道慕容靖玄的個性的,他向來腹黑又深沉,輕易不發脾氣,這樣冷凝著臉訓斥他,是當真動怒了。
他心里煩著,身體又虛弱,斜眼看到韓初見兩只眼撲閃撲閃地盯著他,一幅看熱鬧的表情,脾氣一上來,將護士手中的粥一把推開,賭氣似地轉身背對著幾人躺在床上,將被子掀起來蒙在頭上,悶聲道:“我就愿意住醫院怎么了?少爺我還就賴在這了!”
小護士知道能住這間病房的人背景都不簡單,見周燁霖發火,端著粥手足無措地站在床前,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慕容靖玄無奈地看了自己這不爭氣的表弟一眼,從神情慌亂的小護士手里接過粥碗,溫聲地跟她道歉。
護士離開后,他對藍潛墨聳了聳肩:“,家弟讓你見笑了。”
藍潛墨也一直把周燁霖當弟弟看待,不甚在意地說:“霖子最近一直病著,整天吊著點滴,昨天又用了鎮定劑,身體不舒服,耍些小孩子脾氣也難免。”
韓初見因為桑梓榆的事,從昨晚開始就一直郁郁寡歡,被這兄弟倆一鬧,倒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十四,你這人平時最喜怒不形于色了,今兒這是怎么了?”
慕容靖玄還未開口,周燁霖就在被子里哼哼:“自己牽腸掛肚十年的初戀跟小白臉跑了,拿我這病號撒氣,哼!”
哼唧完,他還在被子里猛地蹬了一下腿,晃得病床一顫一顫。
他這一鬧,慕容靖玄倒笑了,上前隔著被子給了他一拳:“瞧你這熊樣,一百步笑五十步,你還不如我呢!”
話一出,躲在被子里的幼稚鬼周燁霖徹底安靜下來了。
周燁霖的初戀,是她。
雖然是他一廂情愿的單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