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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都忘了。”
看著埃文遺憾的表情,卡佩拉高興得直想跳舞。
“真的忘了?”
“真的忘了。”
忘了,全忘了吧。卡佩拉在玻璃罐中歌唱,在畫像中歌唱,在掛墜盒中歌唱,在遇見埃文的每一個夢里歌唱。不管他上了天堂還是下了地獄,他總會聽見的。埃文那么蠢,卡佩拉不奢望他能聽懂。
埃文來卡佩拉夢里時,他的臉永遠是陰沉又悲傷的。他們在玫瑰花瓣的雨里跳舞,卡佩拉的裙擺轉成一朵碩大的玫瑰花,那是她畢生求而不得的圓滿。
“原諒我,卡佩拉。”
“是我錯了,卡佩拉。”
“我等你回來,卡佩拉。”
埃文說過那么多話、許過那么多諾言,卻從來沒說過一句“我愛你”。他撒了那么多謊,為什么這句謊話就說不出來呢?卡佩拉都死了,騙一個死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玫瑰花都枯萎了。卡佩拉追著落山的太陽奔跑,直到落進深不見底的湖。她從陰尸的撕咬中掙扎著爬上岸,發現埃文并沒有追來。她在鮮血四濺中苦苦哀求他帶她回家,他也沒有來拯救她。不過這倒沒什么關系,這是卡佩拉自己的選擇。死人總比活人值得銘記。
如果卡佩拉再老一點,她可能就會原諒埃文了。沒辦法,卡佩拉才十八歲,她以為人生還很長,還放不下驕傲、還覺得自己值得耿耿于懷。
——“你們不信?那大可以召喚一下試試。來吧,波特先生。”
卡佩拉覺得自己應該醒來一會兒了。斐克達已經在錯誤的路上走了太久,卡佩拉有必要幫幫她。至于曼卡利南……他肯定是知道的,不知為何沒有說出來。這個蠢貨,該說的永遠看破不說破,不該說的又喜歡滔滔不絕說個沒完。
于是卡佩拉睜開眼睛。
“十二月底我殺了帕特里克蒂法尼,然后對他的尸體施了黑魔法以修改他的死亡時間。圣誕假期開始的前一天,我把這座房子賣給了鄧布利多。一月二日早上塞夫帶著我去了巖洞,我把掛墜盒換出來復制了兩份,其中一個復制品被我做成了魂器——就是現在這個。我回家寫好遺書,去古靈閣放好,接著就去蒂法尼家了。滋的一下,血就流個不停,快得很。可惜太臟了,沒辦法,蒂法尼絕望的時候總不可能關注敵人的衛生問題。”
卡佩拉干巴巴地敘述著自己計劃好的死亡,仿佛只是在講解一道枯燥乏味的魔法史論文題。她盤腿坐在茶幾上,就像很多很多年前曼卡利南和她都還是孩子時那樣。這個地方早就和當年的諾特老宅不一樣了,每一個角落卻都承載著他們的童年回憶。哪怕沉浸在繚繞的煙霧里看不清眼前定格在十八歲的女孩,曼卡利南還是能回憶起他們從前在這里度過的每一個歡樂的瞬間。
漫長的、壓抑的沉默。曼卡利南從未如此害怕過哭泣,他拼命讓煙草的味道充盈自己的肺,紫玫瑰的香氣還是讓他想哭。曼卡利南明明早就知道卡佩拉是怎么死的,可在她親口說出來的時候心口還是堵得慌。他不想在妹妹面前哭,她會笑他的,笑得很大聲。
“給……給我一支。”斐克達伸來顫抖的手。她又有些喘不上氣了,曼卡利南連忙再掏了一支煙塞進她手里。仔細想想還挺可笑,他們以為這掛墜盒是真的,沒想到卻是卡佩拉,倒不算是無用功。
斐克達點上煙,會客室里的煙霧更濃了,但沒有一個人表示介意。西里斯布萊克不是很能說嗎?那三個孩子不是有很多事要問嗎?他們怎么就不說話呢?他們那樣沉默,就像在哀悼。
屋外紫玫瑰開了滿院,那是鄧布利多留給這座房子現在的主人的囑咐。卡佩拉沒有被遺忘,他們全都記得她。這本應是件令人高興的事情,曼卡利南卻有些矯情的不情愿:卡佩拉是他的妹妹,不是誰的戀人、妻子、母親,也不是鳳凰社的英雄,她只是諾特家最受寵的小女兒,只是畫像里永遠年輕的精靈般的少女。
雷古勒斯突然站了起來,只有斐克達目送著他以一種做作的熟捻快步走進廚房。曼卡利南聽見柜子開關的聲音,隨后啪啦一聲,一個玻璃酒杯碎在地上。
“你要知道,諾特小姐,”西里斯的聲音里有從未有過的空洞,“你原本無需去死。”
卡佩拉平和地笑了,“我當然知道,可絕望是一種強大的力量。一想到我的未來仍舊會被殺戮充斥,我就覺得還是死了更舒心。畢竟死亡只是一場更偉大的冒險,鄧布利多跟你們說過吧?”
“小姐!塞夫對不起小姐!”一直站在一旁抹眼淚的小精靈塞夫此刻終于嚎啕大哭,“塞夫毀不掉那個東西!塞夫對不起小姐!”
“沒事,現在這都不重要了,塞夫是個好精靈。”
卡佩拉很少這樣溫柔地說話。這樣的溫和在十七年前有過一次,那是1979年的圣誕節,卡佩拉看著站在門外手足無措的埃文,臉上洋溢著憐憫的笑容,里頭還有一絲奇怪的、足以配上一只閃閃發亮的光環的母性。還不到十八歲的少女不應該有那種母性,曼卡利南當時以為卡佩拉是在幻想她和埃文未來的孩子,如今才明白過來。她是看破了。
“對不起啊,給你們惹麻煩了。當初要不是我手欠,真的掛墜盒也不會被弗萊婭當成小麥金農的遺物帶回冰島去。弗萊婭是個好姑娘,小麥金農也是個好小子,他住的是我從前的房間吧?唉……”卡佩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把身邊的掛墜盒拿在手里把玩。
“你不要責怪自己,諾特小姐,你已經做了很多了。”赫敏格蘭杰冷不丁地開口說道。
卡佩拉低下頭,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是想幫幫忙。你們比當初的我們幸運多了,至少你們從小就分得清對錯。”
“現在——現在也不算晚。”羅恩韋斯萊小聲說著,掃了曼卡利南和斐克達一眼,眼中仍有微小的厭惡與恐懼。他們兩個的魔杖都握在西里斯的手里,那是他們能好好坐在這里的保障。
“在我回去睡覺之前,”卡佩拉忽地抬起頭,“我能看看任何人的守護神嗎?我從沒變出來過。”
“呼神護衛!”
一直沒說話的救世主哈利波特終于發出了一點聲音。銀白的牡鹿在屋子里跳躍、奔跑,銀色的霧氣在卡佩拉昏黃的眼眸中映成了金色,曼卡利南發誓那是他一生中見過最驚心動魄的美麗。他沒有那樣美的眼睛,不過他并不羨慕,因為如此的美麗只有在卡佩拉身上才算完滿。
牡鹿繞著會客室跑了幾圈,最后奔向開滿紫玫瑰的院落和遠方奔流不息的卡克米爾河。
“哇。”
卡佩拉望著牡鹿消失的方向,眼角緩緩流下了一滴淚。
“你的所作所為是勇敢而偉大的,諾特小姐。”波特堅定地說道。
卡佩拉搖搖頭,“別那么說,那都只是我自私的選擇罷了。謝謝你,小波特,我想我的人生圓滿了。謝謝你們記得我。”
“那具尸體——”
斐克達打斷了本應令人哭泣的氣氛。她木然地熄掉煙,臉上的淚痕還未干,她已經哭完了。
“是的,那就是我。能葬在埃文旁邊,我很高興。”卡佩拉瞇起眼睛發笑,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你們是不是該走了?”
斐克達露出古怪的不耐煩的表情。她站起來,從沙發背上扯下自己的斗篷,居高臨下地從西里斯手里搶過自己的魔杖。波特估計是以為她要做什么不該做的事,立刻把手伸進放著魔杖的褲兜。韋斯萊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格蘭杰倒是還算冷靜。
“斐克達。”卡佩拉叫她。
斐克達背對著他們不說話,在只有曼卡利南看得見的角度把魔杖對準自己有舊傷的那條腿,施了一個無聲惡咒。
咔地一聲,那段腿骨再一次碎裂。斐克達疼得癱坐在地上,卻還是沒有回頭。“放心,”她淡淡道,“我們本來就是來殺你們的,不負點傷沒有說服力。”她幾乎是爬向大門的,曼卡利南不敢看她的模樣。他們兩個都腿腳不好,真是一種奇怪的緣分。
“再見,斐克達。”卡佩拉揮手告別,斐克達在幻影移形時也沒有回頭看她一眼。那應該是個決絕又狼狽的背影。
只剩曼卡利南一個人在會客室了。他已經無話可說,跟面前的四個人面目相覷只剩下尷尬。“行了,西里斯布萊克,”曼卡利南熄掉煙,“你要是不介意就把我的魔杖還給我,我給你們送完了好處,也該滾蛋了。”
“喂!你怎么能把我稱作好處呢!”卡佩拉蹦下茶幾,插著腰嚷嚷道。她氣焰囂張,一如他們的小時候。
曼卡利南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見到如此鮮活的卡佩拉了。他站起身,淚水還未流出眼眶,卡佩拉突然的擁抱就讓他愣住了。她只是一塊靈魂碎片,那擁抱卻那樣真實。
“好好保護你的頭發,禿了看起來老得快。”卡佩拉給了曼卡利南的背一掌。
“你可閉嘴吧。”
“別哭了,我還有幅畫像呢。”
“我沒有哭!”
卡佩拉咯咯地笑了兩聲,隨后便消失了。屋子里就像是突然空了一般。他們也沒有告別,他們從小就不習慣告別。格蘭杰默默地把茶幾上的掛墜盒收了起來。
曼卡利南轉身時還未習慣沒有卡佩拉歌聲的送別。雷古勒斯還在廚房里不打算走,那就隨他吧。這座房子曾經也算是食死徒的老巢之一,如今竟成了鳳凰社的總部,也不知這算不算是命運捉弄。曼卡利南到了這一把年紀居然開始干正事了,這也是一件不能習慣的大事。
他是為了什么呢?為了公平正義?為了問心無愧?為了保全家人?曼卡利南想不出來,不過沒關系——他以后有的是時間慢慢想,無論是在家里還是在獄里。
從阿茲卡班撿回來的石頭在曼卡利南的衣袋里滾動。西里斯把曼卡利南的魔杖遞給他,臉上掛著許多年前他們拿對方尋開心時的笑容。
“我時常懷念萬圣節的嘮叨湯。”西里斯說。
“我也時常懷念萬圣節的南瓜炸彈。”曼卡利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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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爾韓劇三連:撒浪嘿!卡機嗎!讓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