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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有什么事比這些更重要?雖然我也不覺得大學文憑有多重要,可我還是希望你有這樣一張紙,至少以后說出去會好聽些。”
“你還跟柳醫生有來往?”
他這一句話問得太直白,導致他母親的臉色立刻變得緊繃起來:“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你到底想要怎么樣?他也是有妻兒的人,你是想要繼續維持這種關系,還是要從他的妻子手里把人搶過來?”容謝疲憊地看著她,“我現在已經是這樣了,你還要毀掉另外一個比我小不了太多的女孩嗎?”
“容謝,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不該是你來管的事情,我沒必要向你交代。”
“好,你是我媽,我管不了,但是你今天所做的事,今后一定會付出代價。”容謝站起身來,“我馬上就會出國,這樣見不到那些糟心事,對我們都會更好。”
一個月后,他便到了大洋彼岸,他很快就過了預科的語言考試,申請到新學校,讀了一年多,又中途休學去非洲做疾病支援,等到回國之時,還是拿到了兩個碩士學位。
他又回到過去開除他的大學讀emba,在那次聚餐會上,他又重遇了柳葭。
那天她遲到了,到的時候大家已經吃到一半,只剩下剩菜。她坐在最下方上菜的位置,隨意吃了兩口容易飽腹的菜,偶爾還會打量他幾眼。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那樣輕描淡寫地從他身上掠過,并沒有停留太久。
她并沒有認出他來。他現在衣著得體,修飾得當,一舉一動風流雅致,跟當初那個跟她有一面之緣的男人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也只是因為好奇。
他走過她身邊時,極其自然地落下了車鑰匙,包廂里的地毯很厚,聽不見車鑰匙落地的聲音,也不會引起她的懷疑。
“容先生,你的東西掉了。”
他聽見了她的聲音,猶如冰雪消融,猶如春風驟暖。
——
“媽,醫院打電話過來說,已經找到跟以諾高精度配型的骨髓,陳醫生想找我們聊聊術前的一些事項。”容謝道,“至于骨髓的來源,我想你是一定能夠猜到。”
“我早就說過,如果你覺得她吃虧了,想補償給她,盡管開支票過去,不管多少錢都可以。但是你想把人帶回家,抱歉,我一定不會承認。”
“你不承認也無所謂,”容謝將電話聽筒夾在側臉跟肩膀之間,隨手在文件上簽著字,他的簽字龍飛鳳舞,筆畫瀟灑如其人,“我也沒想要你接受。只不過不管你接不接受,事實就擺在眼前。”
容夫人的聲音變得有些忍耐:“我知道你是在慪氣,那件事你始終不愿意面對,所以你要用這種方式讓我也不痛快。可是我是你的媽媽,我希望你能夠幸福,而不是因為慪氣而去屈就一個你不喜歡的女人——”
“你錯了,”容謝的語氣陡然放輕,“我喜歡她,我對她的感情甚至可以說是愛情,我想要她成為我的妻子。”
“我不想再跟你談論這個問題,總之我絕對不會同意。”話音剛落,她便把電話掛掉了。
他剛放下電話,便接到前臺的內線:“容總,剛才店里送來了你預定的東西,我現在方便把它拿到您的辦公室嗎?”
“好,勞煩你了。”上一回在verawang定做的禮服也該送到了,而隨著裝禮服的盒子一起送進來的還有卡地亞藍底銀邊的戒指盒。前臺大著膽子問了一句:“容總,你是不是要結婚了?你竟然定了戒指。”
容謝也并不覺得她這個問題問得太突兀,相反還笑著反問她:“難道你不覺得我這個年紀的確是應該結婚了嗎?”
“哪有,容總你看上去還是很年輕的,你如果要結婚的話,我們很多人都會心碎的。”
他打開卡地亞的戒指盒,只見里面靜靜地躺著一對戒指,他看過覺得沒什么問題,便又把盒子復原,盯著對方的眼睛微微一笑:“那么,你會為我心碎嗎?”
——
柳葭站在門口,毫不客氣地敲了敲敞開的門,出聲道:“容先生,我有工作上的事想跟你報告。”
前臺立刻道:“容總,那我先出去了。”她經過柳葭身邊的時候,她們還互相對望了一下。柳葭走過去,微笑著問:“我是不是打擾到什么了?”
容謝身體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手上把玩著鋼筆:“我正好也要叫你過來,上次定的禮服修改好了。”他把那個裝了禮服的盒子推到她的面前:“今后我需要出席很多正式場合,我希望你能夠成為我的。”
柳葭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個綁著緞帶的盒子上:容謝即將以容氏繼承人的身份進入主流社交圈,他需要有自己的女伴,而他把這個機會給了她。如果她真的是這樣一個對事業,對地位都有無限野心的人,可能會覺得高興吧?
她吞吞吐吐地說:“我……之前跟張總申請了假期,還有……”
“他已經跟我說過了,我也批了你的申請,如果你覺得兩周不夠,那么再加幾天也無妨。”
柳葭表情古怪地看著他:“兩周不夠可以再加?你看到我的申請了?”
“是啊,怎么了?”容謝忽然意識到她的反應有點奇特,“我知道你最近碰到很多不太開心的事,多休息幾天也可以調節一下心情。”
她微微轉過頭,視線向左偏:“我可以很快調節好自己的問題。反而是你……多保重。”
容謝笑了:“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說話吞吞吐吐,還莫名其妙。”
她抬起眼,凝視著他,第一次,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眷戀。他朝她伸出手去,輕聲道:“柳葭,過來。”
柳葭聽話地走到桌子邊上,容謝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拉到自己的膝上。他筆挺的西裝,微微顯出幾絲褶皺,他從身后抱住她,將下巴擱在她的頸邊,他的語調平淡,卻隱約帶著痛楚:“為什么你就不相信我愛你?”
柳葭注視著他纏在她腰間的手臂,他骨骼分明又線條優美的雙手,她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害怕在那一個瞬間再也表演不下去而露出端倪:“我相信。”辦公室的門是敞開著,如果有人站在門口,便能夠看到他們現在的姿勢。
可是她已經不需要避嫌了。
容謝松開手,幫她整理了一下同樣有了褶皺的裙子和西裝,微笑看她:“你今天沒有拆我的臺,真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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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耳邊回蕩著容亦硯的聲音:“我知道你去做了血液檢查,你的骨髓是高精度配型。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過,如果病人接受手術,就會終止目前病變的造血系統。如果這個時候,那個捐獻者反悔,等待病人的就只有死亡。”
他的眼神冰冷,又像是有蠱惑人入魔的能力:“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清楚。”
柳葭站在落地窗邊,感覺到外面的陽光透過窗子慢慢映照在自己身上,六月天的陽光如此灼熱透明,仿佛正在慢慢灼燒著她的身體。她根本等不到下班時間,下午跟張景松說了一聲,名正言順地翹掉了半天的工作。
她捧著一盒花送走病房時,容以諾剛做完化療,正被護士推回病房。她比上次見過的模樣又瘦了很多,一雙眼睛大得就像占了半張臉。她看見柳葭,還是露出疲憊的笑容,輕聲道:“你總算又來看我了。”
柳葭半蹲下來,當著她的面打開手上的包裝盒,露出盒子里裝著的花朵,那些花兒正含苞待放。容以諾皺了皺眉,還是接過了盒子:“謝謝。”
柳葭握住她細瘦的手腕,解釋道:“這不是鮮花,是一種處理過的永生花,可以保持兩三年不凋謝。”容謝說過,容以諾不喜歡鮮花,所以她的病房里都是一片素白。其實她不是不喜歡花,而是不喜歡看到花朵凋謝的模樣。她年輕的生命,就像那些花朵一樣,還未盛開便開始衰敗,她害怕看到這樣的預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