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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仁俊回過神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問:叫什么名字?
女孩們雖然對今晚發生的事感到無比恐懼,也意味著過了今晚,她們的人生將面對什么,可到底年紀太小,并不敢反抗,期期艾艾回話。
麗麗。
菁菁。
怎么來的這里?
我們兩個女孩相視一眼,最終還是說了真話,我們是被拐騙來的,阿媽過世后,我們姐妹是要去南洋投奔阿爸,上了船就被帶來這里。
說完這些,兩個女孩像是忽然有了勇氣,決定再抓一次救命稻草,噗通跪在地上:周少爺,您救救我們吧,我們是好人家的姑娘,阿爸還在南洋等我們團聚。
周仁俊道:你們看我像惡人嗎?
女孩睜大眼睛對望了下,泛紅的眼睛里升出希望的光芒。
周仁俊:起來吧,有話慢慢說。
女孩猶疑了片刻,慢慢站起身。
周仁俊看了眼自己腕上那塊百達翡麗,道:時間還早,待樓下打烊都歇息下來,我再偷偷帶你們走。
女孩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又是異口同聲:周少您真的要救我們?
周仁俊一改風流闊少作風,挺直胸膛義正言辭道:本少爺堂堂一名皇家警察,除暴安良匡扶正義乃我之職責。
兩姐妹沒料到他竟然是警察,卻也知道九龍城寨是三不管地帶,明白他并不是以警察的身份在執行公務,而是出于正義救她們。
這簡直就是絕境之中遇到活菩薩,小姐妹又趕緊跪地,還狠狠磕了兩個頭。
周仁俊揉了揉額頭:行了行了,還沒出去別急著磕頭,待會兒出去機靈點就行,萬一遇到事情也別慌張。
那個叫麗麗的女孩約莫是姐姐,用力點頭:只要能出去,哪怕是斷胳膊斷腿也愿意。若是救不出兩個,救我妹妹一個人出去也行。
菁菁聞言,頓時眼眶一紅,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搖頭道:阿姐不出去,我也不會一個人出去。
說完,兩個少女已經是抱在一起悶聲痛哭。
周仁俊看著姐妹情深的煽情畫面,只覺得頭大如斗,擺擺手道:都別哭了,咱們先放松一下,養精蓄銳。
周仁俊不愧是個會享受的大少爺,這種時候還有閑情逸致拉拿出一副紙牌,拉著這對可憐的小姐妹一塊打發時間。
就在他跟小姑娘玩牌時,陳迦南和喬文也開始做準備。
喬文這身體素質,自然是不好跟去一塊救人的,但又放心不下,便打算去在城寨外等著接應。為了身體扛得住,還提前睡了幾個鐘頭。
晚上兩點,陳迦南將喬文送到周仁俊停放在城寨外的車輛旁,然后獨自一人摸黑去了東區的麗都。
雖然城寨東區名為不夜城,賭檔色情擋夜夜笙歌,但畢竟條件有限,比不得外面真正的不夜城。麗都夜總會大廳兩點便結束營業,只有包房可以通宵,至于樓上客房,自然也不乏鏖戰一宿的風流嫖客。
但無論里面屋內多熱火朝天,麗都之外也都陷入靜謐深沉的黑夜之中,雜亂的唐樓擋住了月輝行程,窄窄的街巷里隱沒在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只剩下老鼠蟑螂子肆無忌憚地出沒,守在麗都旁巷子口小馬仔,也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陳迦南生在城寨長在城寨,十九年的經歷,已經讓他對這塊小小的地方了如指掌,加之習武之人目力過人,他沒有打手電,十分順暢摸著黑沿著街道來到麗都。
不過為了保險,他聽從喬文的話,腦袋上戴了張關二爺的面具雖然他覺得這面具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也并沒什么用處。
走在這熟悉的黑暗中,他心中莫名一股澎湃激昂之意。從小跟叔公學拳,被教育要頂天立地無愧于心,然而在九龍城寨這種地方,無愧于心的代價就是茍且偷生,哪里有什么頂天立地。
畢竟在這塊地方骯臟的事情實在太多,他管了這樁還有下樁,自己出事沒事,他還有家人還有小喬,絕不能因為自己所謂的英雄義氣,連累他們過不了安穩日子。
這回若不是小喬鼓勵自己救人,他也不會蹚這趟渾水。
行動十分順利,值守的小馬仔,在睡夢中就被陳迦南一個刀手無知無覺直接進入昏迷。將人成功放暈后,他摸進麗都的后方那是一塊雜亂無章的暗巷,平日里無人涉足,荒草都長了半人高。
只有膽大包天的家伙,才敢大半夜摸進這里。
按著與周仁俊提前約好的,陳迦南躲在草叢中,學了兩聲貓叫。
已經等得快昏昏欲睡的周大少,頓時一個機靈清醒過來。這四九仔口技還挺不得了,要不是因為約好,他都以為這就是野貓在叫。
他舒了口氣,趴在窗邊往下一看,借著窗戶里透出的一絲微光,看到了下方黑峻峻的草叢中,一個人形玩意兒朝他打了個手勢。
周仁俊伸手無聲回應,退到房內,將提前用床單編好的繩子,讓兩個小姑娘綁上。女孩子的瘦弱,在這種時候終于有了點用處,周仁俊簡直能一手提一個放下去。
女孩子一落地,便看到黑暗中的光二爺,若不是這些日子已經被嚇了個夠,估計要被驚嚇出聲,饒是如此,還是大口喘了幾下氣,才冷靜下來。
陳迦南將面具拉至頭頂,食指放在唇前的位置,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等周仁俊落地,他又趕緊招招手,低聲道:快跟我走,別弄出聲音。
一行四人踏著黑暗從巷子里走出來,路過巷子口時,看到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也不知是菁菁還是麗麗,嚇得輕呼一聲。
好在很快反應過來,趕緊自己將自己嘴巴捂了個嚴嚴實實。
因為不敢照明,幾個人行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窄道,除了陳迦南是如履平地健步如飛,亦步亦趨跟著他的三人,都走得跌跌撞撞。
周仁俊自認是不怕苦不怕疼的英勇大丈夫,然而這時闊少爺的本質,還是一覽無余地顯露出來,剛剛走過一個轉角,忽然感覺腳踝處一個帶著溫度的毛茸茸玩意兒爬過,頓時驚嚇得原地跳起來。
他這動靜實在不小,陳迦南回頭壓低聲音問:怎么了?
老老鼠!
陳迦南無語地抽了下嘴角:大少爺,沒老鼠那就不叫九龍城寨!
周仁俊渾身惡寒地打了個激靈,走到他身旁,攥住他的手臂:行繼續走吧。
陳迦南嫌棄地低嗤一聲,心道倆個小姑娘都沒被嚇到,這么個大男人竟然怕老鼠,果然警察靠不住。
一行人有驚無險地走到幾分鐘,眼見離秦云飛的大本營麗都越來越遠,再拐上兩個路口,就能出城寨。陳迦南提著的一口氣漸漸松下來。
然而,人果然不能高興太早。
就在拐過下個彎道時,前方忽然出現兩道不太規律的腳步聲。陳迦南看了眼迎面而來兩個歪歪扭扭的黑影,想著應該是晚歸的醉鬼,原本沒太在意,準備帶著人從旁邊劃過去。
哪知那走在前面的那醉鬼忽然出聲,大聲喝道:什么人!大晚上還在外面晃?
竟然他媽的是刀疤!
陳迦南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在刀疤手電筒照過來之前,將頭頂的那關公臉譜面具拉下來。
刀疤跟人喝酒喝到半夜,原本是喝了個大醉,然而此時拿電筒一照,先是看到一張臉譜,被嚇得大叫一聲,酒意頓時醒了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