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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羽微愣。
在原著中,無盡海跟小藥宗一樣,同屬巧宗,走的是拋卻□□,主修精神的路子。
岑殊對這個建議沒什么表示,只是再次點頭謝過。
大概是因為自己連診兩個都沒診出個所以然來,讓這位小藥宗長老略有些羞赧,他張開嘴,似乎還想問些什么,卻見一藥宗小弟子進了山洞,將一張卷軸呈給藥辭。
長老,剛剛谷外有人送了張懸賞令來。
懸賞令?
藥辭倒也沒什么防人之意,當著岑殊的面就將卷軸展開來。
雪豹還站在岑殊掌心,抬起頭便能看見上面內容。
只見上面畫著一張寫意人像,下方用血紅朱砂赫然寫著:本派弟子莊尤,盜取內門心法擅自傳授他人,視為叛門。特發此令告知眾仙友,若見此人就地誅殺!
盜取內門心法,傳授他人?
薛羽猛然反應過來。
這不是普羅米修斯嗎?
原著里二百年后的劇情,怎么提前了?!
第19章 019
現在是清世行動的八百年后,根據原著來看,二百年后應該由普羅米修斯盜取圣火也就是莊尤將引氣入體的法門傳授給凡人;四百年后有名門修士號召全民修仙;六百年后李修然會穿越到這里。
這些時間節點都是定死的,也正因為知道李修然幾百年后才會穿過來,薛羽才會這么心安理得癱在岑殊懷里,當個不求上進的咸豹。
可是現在老天突然拍了拍他:醒醒別咸了,你的劇情提前了!
應該不會吧,整整二百年呢!說提前就提前了?!
說不定只是個巧合?
拿卷軸過來的藥宗小弟子解釋:懸賞令是隔壁山的長耀門發出來的,去接洽的師兄問了幾句,說是有個剛過二重境的弟子偷偷下山把心法內容教授給親朋好友,已經有好些個凡人修成一重境啦!
本來還有點僥幸心理的薛羽:
沒錯了,這就是普羅米修斯本普。
怎會如此!
二百年!整整二百年啊!
薛羽瘋了。
如果普羅米修斯也就是懸賞令上的莊尤,現在就下了山,那么是不是說明李修然四百年后就會穿過來了?不,連莊尤都能提前二百年出生,誰又知道是不是連李修然的穿越都會一起提前了?
劇情為什么會提前這么多?難道因為因為薛羽這只扇翅膀的小蝴蝶?
可他只是一只可憐無助的小豹豹啊!除了化出個分/身給岑殊當徒弟、來逍遙谷抱了抱玉冰機
薛羽倒吸一口涼氣,對了,他刷到了玉冰機的好感!
作為自帶劍氣的天生劍體,從小到大沒有人敢離玉冰機太近,就連與她青梅竹馬長大的湛靈也會被她的劍氣傷到。
雖然湛靈本人并不在意,可玉冰機卻依然內疚非常,這才給李修然留下了可趁之機。
可現在卻出現了第二個不會在玉冰機劍氣下受傷的人不,薛羽甚至趕在李修然前面,在天生劍體還是個心智不成熟的小朋友的時候,取代了李修然在玉冰機心里的位置。
像玉冰機這樣執拗的實心眼劍修,一旦認定了某個人是重要的,那么后面再多來多少人都不會管用了。
玉冰機是誰,是李修然的后宮,李修然是誰,是天道眷顧的氣運之子。
氣運之子的老婆被搶了,人家爹別的不能干,還不能推進一下劇情,壓縮壓縮薛羽的成長時間嗎?
薛羽氣憤地想,這天道就非常不講道理,玉冰機現在還是個兩三歲的小不點,自己從始至終只把她當可愛女鵝看來著。
男朋友跟爹有什么關系,他還沒下黑手棒打鴛鴦呢!
兩人離了峽壁后,岑殊就把雪豹交代給了薛羽。
那意思是覺得逍遙谷內風景挺好,你身為一個鏟屎官,可以履行一下職責去溜溜豹。
薛羽心里裝著劇情提前這件大事,就再沒了想要纏著岑殊問問卦象的心思。
他勉強操縱豹豹做出一副歡天喜地的樣子,后便抱著豹豹一頭扎進茅屋藥田外的密林里。
在還沒穿越過來之前,薛羽就有遇見煩心事就站在高處發呆的習慣,雖然現在沒有高樓大廈的天臺讓他上去吹風,但好在身為一只豹子,化身也非常會爬樹。
他向幾人所住院子的反方向走了許久,隨便挑了棵樹爬了上去。
這樹生得高挑粗壯,連樹杈子也有人腰那么粗,薛羽雙手托腮坐得穩當,雪豹也在他身邊癱成一片毛茸豹餅。
唉。
兩個號異口同聲嘆了聲氣。
下午在山洞的時候,藥辭雖然看了那懸賞卷軸,但絲毫沒有理睬的興趣。
逍遙谷兩宗們一個忙著種地一個忙著練劍,都佛系得很,根本不可能摻和這事,那卷卷軸也被扔進了煉丹房的柴禾堆里。
他們可以不管,可薛羽呢?
他看過原著,知道之后的二百年里,這個世界會有多么動蕩,又會有多少人為新時代的建立付出生命。
當一段歷史被記錄為文字后,就總會讓人覺得輕飄飄的,小說中的歷史更是如此。
薛羽得承認,在潛意識中,他還是會以一種旁觀者的姿態、以上帝視角來俯視這個世界。
雖然已經穿書好幾個月了,但那種兒戲般的失真感依舊像塊透明的果凍,將薛羽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
我只是一只連人形都化不出小豹豹呀,是個連金丹期都修不上去的小廢物呀。
我又能做什么呢?
薛羽下意識撫了撫趴在自己身旁的豹餅,長毛軟厚,好摸極了。
夕陽向遠處山巔沉去,風吹在身上帶著早春般的絲絲涼意,他把暖烘烘的自己抱進懷里取暖,下巴抵在豹腦袋上繼續發呆。
他上輩子是加班過勞死的,穿過來后明明打定主意要當條只會吃吃睡睡的咸豹,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好好休息一下。
修出人形也只是為了給他的便宜師父吹耳邊風,讓他不要跟男主角過不去,保住小命,別連帶著薛羽自己也死了,僅此而已。
可、可是
玉冰機那雙濕漉漉的小鹿眼驀地撞進薛羽腦海里,懸賞令上那張極其寫意的畫像也隨之而來。
那些寫著修仙界歷史的鉛字也好像突然之間有了分量,沉甸甸壓在他瘦小的肩膀上。
那團橘紅色的太陽徹底西沉的時候,薛羽突然覺得屁/股底下的樹杈子微微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