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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三葉草的母株。
第79章
三葉草母株?盛柏聽到這個東西, 先是有些疑惑:這東西跟朝墨又有什么關系?
繼而心頭一跳,對夏希剛剛放下的懷疑,再次升起:你怎么會知道這東西的存在?
盛柏想:如果說朝墨的事情, 世面上還有不少線索,三葉草母株, 可算是研究所的a級保密變異生物, 尋常人就算再能打聽, 又怎么可能知道它的存在。
推斷出來的啊。夏希理所當然地說:從世面上的消息就可以獲知, 一個多月前, 逐光小隊毀了天選者的基地, 同一時間,三葉草出現在世面上, 開始瘋狂蔓延。逐光小隊在第一時間就拿到了解藥。逐光小隊的前身是逐光城,照理說他們的研究者就算遜色于靜廷市研究所,水平也不會相差太遠,沒道理到手的解藥都分析不出成分。按照朝墨的個性,他應該會想方設法制作解藥或者公開解藥配方。那么為什么沒有?
為什么?
因為這個配方缺少關鍵材料而無法制作。不是逐光小隊缺乏,而是除了靜廷市以外的任何地方,都沒辦法弄到這個材料,如此獨一無二的材料, 結合這種繁殖類變異植物會有母株樣本的特性,不難懷疑到靜廷市手里有三葉草母本吧?
盛柏盯著夏希看了好一會兒,眼里既有欣賞, 又有忌憚,甚至帶上了幾分殺意。聰明的手下誰都喜歡,但是如果這份聰明超出了掌控,便讓人覺得有些危險了。
夏希感覺到了這份不加掩飾的殺意, 他微微俯身、低頭,擺出一個毫無威脅的順從姿態:盛隊不必緊張,要猜出這個不難,只不過術業有專攻,我的天賦或許在于分析這些細枝末節的線索,而您的天賦在于統御異能者,高效地執行任務。您無法像我這樣通過推論,得到一些隱藏起來的信息,而我也不能如您那般,于談笑間,屠戮一個避難所。
盛柏這次卻沒有被夏希的彩虹屁成功安撫,他仍有些介意:你當真是靠分析知道的三葉草母本?
不然我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還能有什么別的辦法嗎?夏希佯裝無辜地攤了攤手:其實這么猜的也不止我一個人,稍微對情況有些了解的人,很多都在懷疑靜廷市是用三葉草的母本在制作解藥。只不過他們不敢跑到您這里當面求證而已。
盛柏沒說信還是不信,不過眼里的殺意總算是散去少許,他擺了擺手,示意夏希:繼續說你的計劃。
夏希微微松了口氣,提三葉草是一步險棋,但他必須要走,不然他前面所做的鋪墊,就全部失去了意義。他二入遠征隊大門,所圖的可不僅僅是保住盛柏這只大腿,他真正想要的正是這三葉草的母株。
取得盛柏的信任才是最難的一步。只要盛柏放下疑慮開始聽他的計劃,他就已經成功一半了。
朝墨想得到三葉草的解藥,就得得到三葉草母株。盛隊大可以反過來,放出三葉草母株的線索,布置好天羅地網,等朝墨上勾。
盛柏聽完卻些失望,剛剛夏希的分析讓他覺得很精彩,他本期待這人能說出什么更有意思的布置:朝墨等人雖然沒有三葉草母株,但是他們早已得到了足量的解藥,他們的異能者更是人人都已經完成了解藥注射。這東西對他們來說沒用。如果只是為了其他避難所的人,我不認為朝墨會冒這么大風險救人。
夏希搖搖頭:恰恰相反,朝墨非常想要三葉草母株。朝墨是什么人,上輩子殫精竭慮建立避難所,救助所有人,卻遭遇背叛。這輩子,仍然為了十萬人的性命,可以將自己送出來。他將普通人的生命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三葉草的母株如果被他們得到,他們就有可能量產解藥,拯救百萬千萬計的人,朝墨怎么可能放過這樣的機會。
但那些人和他又沒關系。盛柏理解不了,別人的生命在他眼里一文不值,所以他認定朝墨的救人也必須是有條件的。
夏希:您覺得朝墨只救和自己有關系的人么?那您可錯了。說白了田明市那十萬人,他真正見過認識的又有幾個?
至少這些死于三葉草之毒的人不會把死怪到他身上,他也不會因為這些人的死產生任何負罪感。
他救人不是為了減輕心里的負罪感。
見盛柏還是不肯相信,夏希又說:您不信我的判斷沒關系,您總可以信靜廷市研究所的判斷,相信博士的判斷。您不妨去打聽一下,三葉草母株周圍的布防,是不是遠比其他同級別的材料嚴密許多,甚至專門做了針對耐腐蝕相關的防護增強,他們一定在防著朝墨,和與朝墨合作的景瀾。
盛柏有些半信半疑,手指點了點夏希:行,你就在這里等,我去核實,如果這事兒你說對了,那后面的計劃,我就聽你安排。
那我先謝謝大人。夏希順桿爬地應了聲。
謝早了,還沒問呢。盛柏沒好氣地說。
盛柏的權限很高,沒多久就把事情查清楚了。一切正如夏希所說,作為三級變異生物,三葉草母株附近的防護卻達到了五級,而且防護罩里的各個部件,確實做了有關抗腐蝕相關的防護增強。
掛斷通訊器的盛柏有些懵:我還是不能理解。
您當然不理解。夏希說得有些口干,清了清嗓子:舉個很簡單的例子,換做是您上輩子經歷了朝墨的人生,這輩子會做出怎樣的選擇,是不是恨不得把那些背叛您的人,通通殺個干凈?
盛柏沉默了一瞬,還真是。如果是他,那些背叛他的人,一個都活不下來。不,他根本不會像朝墨那個蠢貨一下,建什么逐光城,那些軟弱又無能的人類,哪里值得他救,還是全殺了清凈。
夏希大概能猜到盛柏此時在想什么:所以您看,推測一個人的行為,要先了解這個人心理,而不是代入自己的想法去推。畢竟人心的差異,有時比物種間更大。
盛柏終于認同地點了點頭,承認夏希這句話說得沒錯。他按了下旁邊的服務按鈕,同時提出心里的疑慮:但這樣釣來的未必是朝墨,也可能是他手下的其他異能者,或者更可能是景瀾和黑鴉。
夏希笑起來:跑了朝墨,抓了景瀾和黑鴉,不也是穩賺不賠的事情。再說朝墨都愿意為陌生人犧牲,如果是他自己的隊友同伴,您認為他會置之不理嗎?到時候用新抓來的魚兒,再釣一次魚就是了。
盛柏已然動心,卻還有最后一個地方猶豫不決:若是讓他們成功了怎么辦?三葉草母株牽涉到博士的計劃,可不是拿來鬧著玩的。景瀾的實力不容小覷,那個黑鴉的底細尚未摸清。若是他們拿到東西成功脫離,我豈不是魚沒釣著,餌還丟了?
夏希笑容越發真誠:這個更容易,三葉草母株誰也沒見過,您把變異三葉草稍微變變樣子做成假誘餌,真的誘餌藏到別處不就行了。
盛柏眼睛一亮,這樣倒是行得通,假誘餌釣魚,穩賺不賠的買賣。剩下的就是具體操作了。
屋外傳來敲門聲,盛柏心情頗好地喊了一聲:進來。
門被從外面推開,曾策還老實地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見夏希手腳完好地站在盛柏面前,而盛柏眉間戾氣一掃而空,看著夏希的眼神,甚至稱得上溫和。
一個仆人端了茶水進屋,茶杯被理所當然地送到盛柏面前,盛柏一擺手,朝夏希指了指:給他。
夏希立刻露出一絲受寵若驚的無措。這青澀的表演大大愉悅了盛柏,讓他感覺到眼前的青年就算再精于算計,本質上也不過是一個涉世未深,紙上談兵的年輕人。他有野心,也有配得上野心的才華,但是他并不是毫無破綻的,而且畢竟只是個沒什么自保能力的普通人。只有自己稍加恩惠,就能把對方穩穩拿捏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