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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季王喝湯喝得更起勁,更甘愿了。徐江菡嘴角勾著滿意的笑容,看著她將一大碗湯都喝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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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二人吃著飯食的時候,譚福加領著一隊的人,輕手輕腳地抱了一些東西進來。
譚管家,這是作何?徐江菡從飯桌上抬頭,眸子掃過有些賊兮兮的一行人,帶著淺笑問道。
王妃新入府,要擺些喜慶之物沖喜才是,這些東西一早就備好了。但不知王妃何日來就一直候著,今日啊也該擺上了。王妃與殿下慢慢吃著晚膳,我們手腳慢些,絕對不打擾你們。譚福加臉上堆滿了笑臉。
掃了一眼下人們抱著的紅被單、紅窗紙,徐江菡心下了然,無反對之意,應了聲好啊,你們去換吧。后便低下了頭。她替季王夾了一塊糖醋肉放在小碗里。
譚管家在做什么?季王跟一塊有嚼勁的肉較勁了一會兒,只顧著撕著扯著肉,沒太聽清楚二人的對話,一頭霧水,待她抬起頭想要聽一兩耳時,二人的話又說完了。
她的嘴角沾了糖醋汁,正伸著舌尖舔著唇沿,臉朝著徐江菡的方向,一臉單純。徐江菡笑著搖了搖頭,有意遮掩道:譚管家只是去里頭看看,巡查巡查,很快就出來。
譚管家做事一向靠譜。季王毫不吝嗇地夸贊道,又舀起下一塊糖醋肉,往嘴里送去。
徐江菡笑意漸濃,附和道:是啊,有譚管家在,我都不用操那么多的心。
二人說話間,譚福加已經帶著下人進入了內殿,著急地排布道:來來來,你們幾個去擺棗生桂子,你們幾個啊去換紅被單,你們你們把喜字貼在窗上,天已經黑了,大家動作都快點,咱們可不能耽擱王爺與王妃的時間!快快快!
明白!
明白!
下人們收到了指令,手腳麻利地開始了。由于進寢殿之前便將事情交代清楚而且分工明確,十數個人一齊上陣,不出兩炷香的功夫,便將內殿布置得喜慶十足。
大紅的喜字窗紙貼滿了窗戶,紅燈籠、紅蠟燭在黑夜中綻放著紅火的光芒,紅被褥、紅床單整整齊齊地鋪在床榻上,就連素色的紗帳也被撤去,換成了朦朧又帶著曖昧旖旎之色的輕紗。
譚福加布置完畢之后便領著下人從側門撤退,身影略過飯廳前的時候徐江菡抬眸瞥了一眼,又權當做是沒看見很快低下了頭。
眼上蒙著白紗今晚跟糖醋肉較勁上了的季王對著一切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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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吃得很飽很滿足,得知那碗湯是徐江菡親手做的之后,季王飯后又飲了小半碗,待胃被填滿之后才停下勺來。
慢慢走。飯后消食必不可少,季王拄著拐杖在寢殿四處走動,徐江菡一邊叮囑她,一邊吩咐丫鬟將桌上的殘羹冷炙收拾干凈。
待她交代丫鬟之后,一抬眸,目光回到先前的位置時,季王不見了。徐江菡顧不得更多,趕緊前去找她。
王爺怎一聲不吭地走到這兒了?徐江菡的聲音之中帶著一抹掩藏不住的焦急。
季王聽出來了,彎了彎唇角,寬慰她道:這兒是我的寢殿,我居住多年,再熟悉不過了,王妃莫要擔心。
她同自己說得意洋洋,一邊說著一邊朝著自己走來,卻沒看見腳下那個高高的門檻。只見季王右腳一絆,整個身子都傾倒了下來。
徐江菡呼吸一滯,趕緊三步并做兩步,上前去扶住她。扶到倒是沒扶到剛好的地方,千鈞一發之時,徐江菡兜住了季王的身子,將她攬在懷中。
相擁的兩人站定之后皆是一怔,半晌說不出話來。
徐江菡往后移了半步,讓二人纏繞的身子站得更為舒適些。季王也調整了一下姿勢,往左側移了一些,松掉了拐杖,使二人維持正常的擁抱姿勢。
季王在徐江菡的發間聞到了熟悉的味道,腦袋埋了埋,心里被一股軟流充盈。這是她的王妃。歷經兩世卻有幸與同一人相伴,是她幾世修來的福分。
殿下現在眼睛看不見,走路要尤為小心。方才若摔了,估計門牙都要摔掉兩顆。徐江菡眼睜睜地見著季王在自己面前摔倒,有些后怕,不由得摟緊了她。
只是一個意外。季王說得輕巧。
下次要小心,慢慢走,別著急。
我知道的。
這是她們重生后的第一個擁抱,二人都不大愿意放手,特別是對徐江菡來說。
這場闊別,于季王來說,不過是四個月而已,對她來說卻是十年,整整的十年。在這十年內之中,她不斷找到希望,而現實又不斷將自己的希望打破。
這一世已經有一個季王了,她不是非要等到這個有前世記憶的人來了才能成為季王妃,但自己這心里總是不甘。
這一世的季王千般好萬般好,一樣的單純、一樣的善良,可徐江菡舍不得那些共度風雨的記憶,舍不得那個愿犧牲自己來保全她的人。
還好,在她要成為季王妃的最后期限里,她真正想要的王爺回來了。
徐江菡依偎在季王肩頭,眼睛浮上了些許濕潤之意。
這門檻太高,不好,明日就找人拆了。緩和了心中翻涌的情愫,徐江菡盯著眼前的門檻,有些惱怒。
這門檻不好拆吧。府邸的門檻在建造的時候便與建筑連成了一體,現在要拆除,怕是要費上好多功夫。
不大好拆也要拆。不容更改的語氣徐江菡嘴里冒了出來。季王寢殿里頭的門檻尤其的多,她又常在里頭晃蕩,總有自己看不到的時候,不拆自己怎么能放心。
二人相依偎,在對方耳旁斷斷續續地說著話,誰也不愿先放手。
柳漣識趣地退下了,還帶走了一眾丫鬟,現在偌大的寢殿里頭只剩下她們二人。無外人打攪,心里頭藏著的事也可以慢慢地搬到明面上來。
打了許久的腹稿,季王決定將自己最為憂心的事情挑明。她清了清嗓子,用著極為嚴肅認真的語氣道:王妃,有一事我必須要同你說。
何事?徐江菡倚在季王肩上,感覺面前這人的心跳與呼吸都驟然間加快了。
我不喜男女之事。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季王的氣勢驟然弱了下來,帶著絲絲愧疚:我們怕是不能圓房。但我是喜歡你的,很喜歡,真的很喜歡,不騙你
季王很矛盾也很自責,若要做一個有責任心的人,她必定要在話后頭加上一句如若你介意,我便上書父皇,取消這門親事。
可這話她不敢說,它存在風險,她真有可能因此而失去她。
撫了撫那顫抖的小腦袋,徐江菡笑了,笑容中摻了萬分柔情也摻了萬分無奈。她知道季王說這話是為了隱瞞自己的苦澀的女兒身。
可她很想告訴她,自己并不介意。但前提是,季王要主動將這個秘密告訴她。再不濟,就算是試探也行,她會順著季王的試探將自己的心意說得明明白白。
但季王將此事藏得緊緊的,稍有逾越,便緊張得不行,這正是徐江菡無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