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的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待祭拜結束,各家夫人娘子都被太監引到隔壁宮殿暫時歇腳,皇后讓竇云暫時負責安置這些人,倒是給了她逞威風的機會。
竇云過去哪里享受過這等待遇?臉上猶帶淚痕,雙眼微腫,面上卻一點兒哀傷都看不見了,換成了淡淡的得意。
她穿著素色的宮裝,鬢發梳得油光水滑,簪著銀簪,銀色的耳珰搖搖晃晃。若論美麗,殿中許多娘子都能勝過她,但此處她的地位最高,聽著周圍的恭維聲只覺得飄飄然。
梁六娘坐在最末位,容色憔悴,滿臉愁緒,并不想去湊這個熱鬧,何況聽她們說著說著又開始議論起胡王升和竇瑜來了。
竇云還因此又落了兩滴淚,說著姐姐竇瑜如何可憐,如今徐月和善蘭瓊已被竇家趕出去了,與她們竇家再無瓜葛。其他人也都在附和著她。
梁六娘深受其害,給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再參與談論這樁事,悄悄起身帶著貼身侍女往殿外走。
嫡姐梁四娘與皇太孫同葬后,梁家和先太子妃逐漸往來頻繁。梁六娘得先太子妃青眼,地位水漲船高,那時圣上又有意將她指婚給胡王升,當真風光無限。
她心中對這門婚事也是極其滿意的,多少貴女做夢都想嫁進武公侯府,做胡王升的正妻。當初聽聞胡老夫人替孫子相中了沈嘉,她還又酸又澀,哪成想峰回路轉,自己也有了靠近他的機會。
誰知還沒能開心多久,奉都城就出了大事。胡王升發瘋娶了死去的竇瑜,鬧得滿城風雨,她又如何能嫁、如何敢嫁?其他娘子也都紛紛歇了心思,拿胡王升當瘋子看待。
方才拜祭太皇太后時胡王升也在,過去落在他身上的視線都是傾慕的、羨艷的,如今卻是窺探的、畏懼的。畢竟再俊秀又如何,光明正大結陰婚,正常人決計是干不出這種事的。
梁六娘對他畏懼的同時,心里也夾雜著許多怨氣。長兄不過是替她不平,醉酒后編排了胡王升幾句,叱罵他娶死人做家中主母,怕是夜夜抱著牌位就寢,荒唐可笑。結果這話不知經了誰的口傳進了胡王升的耳朵里,此后長兄官途不順,在朝堂之上被百般為難,梁家也因此受了牽連。
長兄想去武公侯府認錯,吃了幾次閉門羹,連胡王升的面都沒能見到。
他們梁家運道差,城里又有誰沒議論過他的事?更過分的都有,說他抱著腐爛尸骸成親,更甚者還說他生食骨灰,以至于嘔吐不止,傳得有鼻子有眼。
胡王升若真有能耐,那就把所有議論過此事的人都報復了,何苦揪著她長兄不放?
梁六娘獨自站在殿后的水池邊默默垂淚。
第60章 殺人和救人 李蠻失神地看了一下,然后……
從宮中回來之后, 胡王升重新換回了素服。
貼在他院子里的那些符紙全都被他撕了燒了。重金請來作法的道長對胡老夫人說府中厲鬼猖狂,侵擾心智,僅是設道場做法事成效甚微。
于是胡老夫人再次給了道長大筆錢財, 又聽他的話悄悄讓胡王升房中的婢女盜取了骨灰壇中的一點骨灰, 以此來作法, 要令竇瑜灰飛煙滅。
當日, 道場重設,道長留在前院做法。結果半個時辰還不到, 府中下人就跌跌撞撞地跑來向她稟報, 說前院出事了。
等胡老夫人匆匆趕過去的時候,只見孫兒胡王升一身白衣, 慢慢抬眼向她看過來, 手里還提了一柄染血的劍。
劍尖指向地面, 鮮紅的血順著劍刃緩緩滴落在地上。而道長面朝下無聲無息地趴在他腳邊, 背心洇出一大片血紅來。
胡老夫人眼前一黑,當場就昏倒了。
等醒來后她生怕孫兒虐殺半仙,從而惹怒了道家神仙,第二日一早又親自乘馬車去道觀捐錢以求饒恕。
回程的路上馬車卻當街被人給攔住了。車夫險些撞倒不要命截車的人, 嚇得用力一拉韁繩, 連帶著整個車廂重重上下一晃。車內的胡老夫人被震得一抖,一旁的嬤嬤撲過來緊抱住她才穩住了她的身體。
她忿忿掀開車簾一看, 發現攔車鬧事的人居然是徐月。都已經被貶為庶人了, 還不嫌丟人么?又在街上鬧起來,還得再次連累他們胡家的名聲。
胡老夫人緊皺著眉, 道:“你這是做什么!”
“胡王升!”徐月猛然撲到車轅處,猶如陷入了癲狂之中,瘦得可怕的指骨緊緊扣住車轅前端, 苦苦哀求著,“把我女兒還給我!求求你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即使看清了車上坐著的人是胡老夫人,她也依舊反復念叨著胡王升的大名。
胡老夫人示意下人將她拖開,看著圍攏過來看熱鬧的街頭百姓,更加嫌惡地對徐月道:“你又在胡言亂語些什么?你的女兒不是被你自己害死了么!”
她這句話既是在說給徐月聽,也是說給百姓聽。要是可以,她巴不得徐月把那個骨灰壇子抱走,不要留在他們家繼續禍害她的孫子。
徐月在胡家下人的手上用力掙扎著,頭發凌亂披散開幾乎蓋住了大半張臉,雙腿拖在地上,啞聲喊著:“一定是胡王升抓走了我的女兒蘭瓊!把她還給我,還給我!”
胡老夫人不明所以,如趕瘟病般擺擺手,讓下人將她遠遠拖走,松手落下了車簾,催促車夫道:“快些回府去!”
胡家的下人把徐月拖進了無人的巷子里,又無比嫌棄地丟在地上。她還在試圖向前爬,想要站起身,嘴里不斷地念著:“把女兒還給我……”
下人們逃一樣迅速離開了此處,不敢沾染神志不清的她。
回到武公侯府后,胡老夫人思來想去,還是命人將孫子叫來跟前。待人來了之后上下打量著他,愁得不斷用手按揉眉心,緩解頭痛。
“方才在街上徐月攔了我的車,說善蘭瓊不見了?此事可與你有關?”
胡王升神情坦然,道:“孫兒并不知此事。”
胡老夫人深深看著他,嘆了一口氣道:“與你無關便好。那徐月雖然不比從前了,可她是個瘋人,別去招惹她!”
“孫兒知道了。”
好似再沒有比他更聽話的人了,說什么都乖順應下,可胡老夫人知道他骨子里是在違逆著自己的。
暗罵竇瑜紅顏禍水!實在可恨!
胡王升走時又在院子里碰到了前些日子還在自己房中負責打掃的婢女。
婢女一見他,冷汗都冒出來了,嚇得福禮時一直在顫抖。
胡王升雖只看了她一眼就與她擦身而過了,她卻抖著腳惶恐不已地去見胡老夫人,跪在她面前說:“……老夫人!求您千萬別再將奴婢送回郎君院子里,奴婢會死的,郎君一定會殺了奴婢……”
胡老夫人極其不悅,掀起眼皮沉沉望著她,手掌重重拍在扶手上,怒道:“你這說的是什么話?好似我孫兒是個殺人如麻的惡徒一般!”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婢女不斷在地上磕著頭。
道長慘死的事雖然被老夫人壓了下來,可府中人人心知肚明。她被迫聽從老夫人的吩咐偷盜骨灰,暫且在這院中躲避郎君的遷怒,可郎君真想殺她泄憤,老夫人難道還會執意阻攔嗎?
婢女兩處為難,心中絕望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