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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后恒握住介澤冰涼的手,試圖讓他止步。
介澤頓住步子,清冷一笑:李掌柜與我們比鄰而居,我早應該來光顧的。
后恒對介澤這逆來順受的性子著實沒辦法,只能跟著他一同進了后堂。
明主,別來無恙啊,老夫很少在明城中見到您,看來大人興致不錯,今日不妨屈尊在我這里小酌幾盞?李掌柜滿臉堆笑,他上下打量著介澤,抑制不住興奮地搓了搓手。
李老爺,我今日有事不便叨擾您了,裁幾匹布做些許衣裳就回府,改日再赴約。介澤斂衽頷首,俯身對后恒道:北北,過去挑些喜歡的布料,然后去量尺寸。
好的,大人。后恒跟著那個李姓伙計來挑選布匹。那伙計旁敲側擊地問:小公子,你是明主的
后恒可沒有介澤那般好脾氣,他專注地看著琳瑯滿目的布匹,并沒有順勢接上那伙計的半截話頭,那伙計吃了個閉門羹自覺無趣,又道:小公子相貌果真隨了明主大人那般精致,如同這上好的布,一看就是上乘貨。
我是明主買的奴仆,哪里能和明主大人相提并論。后恒忽然發聲。
那伙計面容僵硬,笑意僵在嘴角,他愣了好一會,苦笑道:小公子說笑吧,明主怎么會給奴仆用這么好的布料制衣裳呢。
后恒沒有回應他,看著呈放的布料問:說說這是什么布料。
這是云霧綃,這幾樣是漳緞、妝花緞、夏布、軟煙羅、青蟬翼,這個是云綾錦,城里公子哥們一般最喜歡伙計喋喋不休地介紹每一樣布料,后恒冷冷地聽著,眼神掠過鮮艷繁雜的布匹,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顯露出一絲絲的喜愛。
伙計看后恒年紀尚小氣度卻完全不下于城里的公子哥們,剛才那句估計也是句玩笑話,他笑著問:小公子有沒有中意的布匹啊?
取這個面料制衣吧。后恒很隨意地指了一款。那伙計一瞧,險些背過氣去這是最開始介紹的布匹,玄黑緞花鎏金暗紋,但是早已被趙公子預定了。
小公子,這顏色太老氣了,您看看這一款銀紅緞子,最受明城公子哥們青睞了。伙計殷勤地捧起手里的緞料。
無須太過花哨,這個玄黑色的款料便可以了。后恒磨挲著布料,不經意間看到了這伙計誠惶誠恐的表情,挑眉問道:店家,莫不是不便于賣給明主大人?
介澤聞言,拋下了與他寒暄的李老爺,走近后恒問北北,怎么了?沒有中意的款?
大人,我的確有中意的布款,但是店家今日好像不便于賣給我們布料,我們還是不用為難店伙計了。后恒善解人意道。
既然中意便在這里裁衣吧。介澤輕撫后恒的發,對李老爺道:既然做生意,對客人就應該一視同仁,如此方能是長久之道。
是是是,大人說的對,老夫受教了。李老爺轉頭示意伙計道:明主大人要這布料,還不快取來?
伙計也不再管什么趙公子王公子的話,連忙取了布料來:小公子,勞煩來量一下尺寸。
李老爺睨了后恒一眼,道:明主大人,這位公子不知是您的
家里人。介澤笑著說:以后他會陪我在府中住一段日子。
李老爺瞇了瞇眸道:哦?令郎貴庚啊?
大人,我有些餓了,我們走吧。后恒迅速量完尺寸跑到介澤身邊拉了拉他的手掌。
介澤欣喜地感受到了后恒難得的孩子氣,無暇顧及李老爺的問話。好,我們去晚市。
大人,今日不如就在老夫這兒,老夫為大人設宴就當給小公子接風洗塵。李老爺招手示意店伙計去準備晚宴。
無需勞煩,我帶他去明城晚市,嘗嘗我們城里的一些特色小吃,衣服過幾日送到我府上就好。介澤婉拒李老爺的邀請,帶著后恒離開了布莊。
大人,李老爺是我們鄰居?后恒牽著介澤的手,一刻也不愿意撒手。
是啊,雖說是比鄰而居,但我很少出府,所以不常見到他。介澤作為城主很少去城內閑逛,大多數百姓不認識他,只有附近居住的百姓偶爾可以見到城主。
這明城是皇上賜給您的?后恒道。
明城是我吩咐弟子建的,那年鬧饑荒,很多城池賦稅重,百姓為了逃稅背井離鄉,后來來了一場瘟疫,明城收容了那些無家可歸的百姓,所有丑閣弟子也在明城行醫救人。等瘟疫壓下去了,明城人口也就多了起來。介澤看著明城的晚景,感慨道:現在我們明城完全和其他城池一樣熱鬧。
華燈初上,明城的晚市才剛剛蘇醒。
晚市人們摩肩擦踵好生熱鬧,介澤拉緊后恒的手,生怕把他弄丟了。
肉包子,剛出爐的熱包,不好吃不要錢!小二在街邊揭開了蒸籠,包子的熱氣混這香氣打在路過行人的身上,吸引了好多過路人買包子。
餛飩,一大碗管飽!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在熱氣騰騰的小店里,小二只穿了一件汗衫,他拎起肩膀上搭著的汗巾,抹了一把熱汗,道:這位客官,二樓還有空位!哎!您這邊請,餛飩,牛肉,燒酒馬上來!
北北,喜歡吃餛飩嗎?介澤實在懶得再逛,觀察這店人滿為患,飯菜應該是不錯。
好。后恒回道。
介澤自從繼任閣主以后,便再沒有吃過人世小吃,早已忘卻了這些食物的味道。他模仿這鄰桌的飯菜,問著后恒:喜歡牛肉嗎?
嗯。后恒看起來對任何事物都沒有興趣似的,只是一昧順從介澤的意思。
小二,來碗餛飩切份牛肉!介澤對那忙成一團的店小二道。
客官只要一碗餛飩?小二拉長脖頸問道。
對,一碗足夠。介澤朝遠處的店小二遙遙致意。
好嘞!一碗管飽!小二扯著嗓子喊:大師傅,再燒一碗餛飩!
介澤其實也不是完全不能進食,只是同樣的味道不能嘗第二次,第二次的時候,任何味道都會變成極苦,所以他索性辟谷,免得勾起胃里的饞蟲。
偶爾破例。
客官,您慢用。噔的一聲,一碗冒著熱氣的餛飩就呈上來了,碗里撒著誘人的餛飩,餛飩看起來個個玲瓏剔透晶瑩飽滿皮薄餡多,簡直是勾引人的美物,湯汁里飄著細碎的蔥花,蔥花在表面打著旋兒
介澤喉頭動了動,將碗捧到后恒面前,為他抽了一對筷子。
后恒沒有動筷,問介澤道:大人,您不吃嗎?
我辟谷了。介澤終于說服了肚子里的饞蟲。
偶爾破例也不行嗎?后恒問道。
那只吃一口?介澤味蕾麻木太久,竟然有些懷念人世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