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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阿綱昨天和匣子一起睡覺?那么匣子也會稍微熟悉你的氣息吧。怎么樣,要試試開匣嗎?”
緩解壓力的第一步當然是確認壓力的來源。Choice決戰、開匣這些壓力是顯而易見的,迪諾猜測也許還有別的原因,如果有更多時間,他不想采取那么單刀直入的方式,要知道別人稍微表現出一點急躁的態度,傳達到綱吉那邊就會呈幾何倍增長,這也是拉爾急到不行也不敢催促的原因。
“嗯,嗯…”
觀察綱吉的臉色,迪諾神情微變:真是糟糕,居然是最麻煩的……果不其然,女孩才把匣子抓到手上,匣子就開始暴動,幅度極大地搖晃,可見里面的沖撞多么劇烈。
“不行,不能打開……”綱吉皺起臉,看起來難過得快要哭出來。
“Reborn,拉爾米爾奇,能不能拜托你們出去一下?”沉默半晌,迪諾提出讓人意想不到的要求,Reborn一個眼刀劈了過去,卻只看到自己的傻學生滿臉疼惜地注視綱吉。
他也是……
再怎么猜測,想要確認,現在Reborn也只能滿足迪諾的請求先離開,他太清楚他不能在這里的理由——沢田綱吉會和“小嬰兒”分享快樂,卻絕對不會讓他承擔痛苦。
偌大的訓練室只剩下迪諾和綱吉兩人。女孩低著頭,一副犯了錯的模樣,男人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阿綱,大空匣啊,與使用者的內心有關,匣子反映我們自身的狀態,是非常精密的匣子,這個你知道嗎?”
所有的匣子之中唯獨大空匣最稀少,最特別,不僅對使用者的要求最高,對使用者的情緒也極為敏感,只有大空匣才會出現這樣還沒出匣就暴動的情況,但是那種情緒并不是憤怒,而是恐懼。
想要逃離卻無法逃離的恐懼。
迪諾是怎么知道的?他在沢田綱吉臉上看到過無數次這樣的表情啊!當她必須親自去殺人、必須要去和有論理不容癖好的其他家族的首領虛與委蛇、必須下達屠殺令……的時候,她就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明明知道不可以、不想、不愿意,也必須去做的恐懼的表情。
那么問題來了,現在的她在害怕什么?是choice嗎?她應該早已經下定決心才對。
“阿綱,如果你帶著恐懼、害怕地心情去開匣,你的匣兵器也會非常害怕外界的一切,從而對最近的你發動攻擊…”迪諾輕柔地把綱吉攬到懷里,長臂繞著女孩的細瘦的身體,形成一個安全的保護圈,就像他以往安慰正式接任彭格列的沢田綱吉那樣。他彎腰湊近綱吉的臉,和她親密地問話,那張漂亮的臉盡職地發揮著作用,瓦解綱吉的警惕性:“阿綱,為什么覺得害怕?”
綱吉細微地抖了一下,如果不是迪諾抱著她根本發現不了,但是等了一會兒,女孩始終沒有開口回答。
沒關系,迪諾耐心得很,這么干站著也是累,身高差太大了,迪諾干脆掐著綱吉的腋下把她抱到身上坐下,像對待孩子那樣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好久沒有這樣抱她了,還是那么小,蝴蝶骨凸得就像是要長出翅膀來,但至少不是瘦骨嶙峋,這就夠了,多少耐心他都有。迪諾都不愿意回想要撬開這個時代沢田綱吉的嘴是多么困難的一件事,也就一開始能乖乖在他的引導下敞開心扉,被有事找過來的羅馬里奧打斷一次后,她甚至都不愿“麻煩”他了!迫不得已,迪諾練就只針對綱吉的察言觀色技巧,碰面一看人不對勁,直接擄走,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他才發現她的失眠竟然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
不用藥就無法入眠。
得知她的死訊,迪諾不知為何并不驚訝,從女孩14歲那年看她第一眼,他就知道她會走向這樣的末路,她太不適合里世界,把受到陽光眷顧的人硬生生拉到黑暗里面,除了英年早逝,她還能有什么別的結局?
她應該要好好被疼愛才是的。
“……那個人……”迪諾立馬從自己的思考中回過神,全神貫注去聽取綱吉帶著顫抖的細小聲音說的話:“白蘭很可怕……他對別人的性命,一點都不在乎……包括……包括……”
“包括你?”
綱吉蜷縮了一下身體。
“昨天,我夢到他朝我開槍,我想回家,我想媽媽……”
“我知道,我知道的。”
得知綱吉因為白蘭的殘忍而恐懼,迪諾除了抱緊她以外什么都不能做。他怎么會不清楚,他曾經也厭惡、恐懼里世界的一切,可是能有什么辦法呢?他們有責任,亦或者說他們認為他們有責任去守護那些必須要守護的,如果能夠不在乎,這個時代的沢田綱吉就不會……
昨晚沒有睡好,靠著男人溫暖又可靠的胸膛又太舒服,綱吉竟然睡了過去,臉頰泛著紅暈,呼呼地打著小呼嚕,迪諾愛不釋手地點著她又軟又滑的臉頰,在心中默默祝她有個好夢。
下午四點,綱吉發現自己在床上醒過來,臉頰熱得簡直能煎雞蛋。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會在迪諾懷里睡著,人家搬運她回房間都沒醒,因為真的太困,太舒服……咳咳。
綱吉不是沒有自覺的,她知道自己對年長又可靠的男性特別容易動搖,之前對夏馬爾醫生就是這樣,對大人山本是這樣,現在對迪諾先生也這樣,雖然說有一些深層的原因,但是這樣終歸很失禮,回頭得去找迪諾先生道歉才行。
總覺得被抱著就可以不用去面對討厭的事,只是一種狡猾的逃避罷了,她有必須要去完成的事情。
綱吉干脆利落地掀被子下床。
屋漏偏逢連夜雨大概就是在說現在,本來訓練就不順利,綱吉還幾乎把今天一天都昏迷過去,下床想著去找大家了解了解情況,碧洋琪就急急忙忙找到她,說因為不能接受被隱瞞真相,京子她們離開了基地,綱吉一聽,扭頭就跑,生怕去晚了,獨自上街的女孩子們遇到危險。
真的嗎?她們的不滿情緒已經到達這種地步了嗎?連安全的基地都不肯呆,說明她們真的生氣了吧?
綱吉的心臟仿佛炸裂一樣疼痛,她知道不是因為跑步。她一想到京子會因為這個事情討厭自己,就難過得不能呼吸!是啊,一來這個時代就發現自己躺在棺木里面,還總是被隱瞞真相,任誰都會不安、害怕的啊。她太自私了,明明已經把京子和小春卷入危險之中,明明都已經一起戰斗了,卻還任性地不告知所有的實情……
告訴她們吧,雖然會被了平學長叱責,但是告訴京子她們吧!
最后,綱吉在河邊找到京子,她一臉懵逼地看著悠閑挎著個包,神情與平常無異的女孩,想不明白為什么說鬧別扭離家出走卻是這個模樣。
“嗯?綱醬?你也出來買東西嗎?我也正要去買東西,碧洋琪說今天可以一個人出來。我們決定結束冷戰了,今晚的飯菜要做很豐盛,綱醬也多吃點哦。”
這時候綱吉才后知后覺被騙了,心中充滿對碧洋琪的無奈:“啊……嗯……總而言之,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嗯!”女孩一如既往露出可愛的笑容,然后她看著綱吉,突然道歉:“對不起,綱醬。”
“誒?京子完全不需要道歉,是碧洋琪她……”
“我不是在說這個。”
京子搖搖頭,抬頭注視面前的綱吉。她想起昨晚洗澡的時候看到的庫洛姆身上的傷口,巨大又猙獰,張牙舞爪地盤踞在漂亮的背上,那樣的傷口如何出現在一個女孩子身上根本無法想象,可是庫洛姆說:“BOSS的傷比我更嚴重”,京子和小春這才想明白為什么綱吉從來不和她們一起洗澡,甚至無論如何都要找借口錯開。
她實在是太溫柔了。對這樣溫柔的綱吉,她們怎么舍得讓她難過,讓她困擾?當然這不是說她們愿意改變立場,愿意聽從綱吉的話乖乖回到安全的十年前,她們還是要和大家一起戰斗,就算什么都不知道,她們也還是可以像之前那樣為他們做飯洗衣。
拜托了,不要自己一個人承擔所有的苦痛。
“對不起,這幾天又要修行又要做家務很累吧?已經沒關系了,綱醬什么也不說也沒關系了,我們還是會像之前那樣負責后勤的,只不過綱醬不可以再說讓我們先回去這種話哦。”
綱吉卻搖了搖頭:“不,我全部告訴你們。”
就這樣,兩人坐在河邊的草地上說來龍去脈。目前的情況、密魯菲奧雷的事情、白蘭的事情、黑手黨的事情、她還是彭格列第十代首領的事情、至今為止的戰斗……說到一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夕陽的關系,京子的眼睛看起來有些濕潤,她默默地聽,直到綱吉把一切都告知。
當然綱吉還是把這個時代的自己已經死去的事情隱瞞下來,這種事…沒什么好說的不是嗎?
解釋完后,兩人陷入沉默。綱吉有點后悔,這些東西果然還是太超脫,果然還是不說比較好?但是說都說了,也不能撤回了……還有小春那邊要解釋呢,時間也不早了,回去吧。
說著她起身準備自己先往前走兩步,再回身來牽京子過去,畢竟是斜坡,肯定不太好走,卻在轉身的時候被京子猛地從背后抱住。
“!”
“綱醬一定很害怕吧,要和那樣的敵人戰斗……對不起,我什么忙都幫不上……”
綱吉低下頭,手輕輕覆上京子的:啊,她果然好喜歡這個人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