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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湘茫然接過,“這是什么?”
打開看,是碾碎的細末,正要低頭去聞,卻被常青攔住。
他眼神動了動,不太自在地說:“給殿下準備的,緊要關頭時再用。”
這是他從那個鶯鶯坊的女子手里得來了,她說坊里的客人們助興都用這個,只是藥效有些猛。
第11章
給凈聞準備的藥?
什么藥,答案顯而易見。
宮廷里不乏這些爭寵的手段,寧湘略有耳聞。
但是叫她給太子殿下用藥,著實沒有多大膽量,逞逞嘴皮子還行,真要干出霸王硬上弓的事,太子殿下不得擰掉她的腦袋。
寧湘愈發覺得手里的東西是燙手的山芋,常青看出她的掙扎,立時道:“姑娘忘了此行的初衷了嗎?”
是了!
她眼下身在此處,不就是為了盡早完成和丞相的交易回家見爹娘嗎。
照如今的情形,讓太子心甘情愿還俗是不可能,少不得使用這些法子,丞相萬人之上都不怕太子記仇,她一個小宮女怕什么!
寧湘心一橫:“什么時候用?”
只是,這藥能起什么效果,她沒底,萬一凈聞昏迷不醒能成什么事?
常青想了想:“見機行事。”
寧湘痛苦地嘶了一聲,把藥貼身收好,盼著這機會不要太遙遠了。
常青坐了一陣又告辭走了,寧湘洗漱睡下,夜里迷迷糊糊做了好幾個夢。凈聞一會兒身穿僧衣,一會兒身穿冕服,神色清冷,不染纖塵,長身而立俯視眾生。
她被那雙深邃的眼盯著,幾乎喘不過氣來。
天亮時醒來,后背竟然浸出了汗。
七月已過半,這時節的清晨已有幾分涼意,寧湘在床上呆滯地坐了半晌,換了衣裙,才想起馬筠安的玉佩,又出門打聽他的住處。
好在天回鎮不算大,馬筠安中過秀才,鄰里街坊大都認識。
他家離集市不遠,三間茅草屋,院子里收拾得干凈,只是冷清的很。
馬筠安不在家中,寧湘隔著籬笆喊了幾聲沒人應,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寧湘等了小半個時辰,依舊不見人影,想把玉佩放在門口,又擔心如此貴重的東西萬一再丟了。
想起馬筠安是個讀書人,大約會往書院去,正要去找,忽見遠處人影攢動。
幾個健壯的男子從林間小路里氣勢洶洶而來,走上大路時,露出手里提著的木棍繩索。
寧湘一凜,下意識地讓了讓,那行人已經走了過來,不由分說的先敲門,罵罵咧咧,灰塵飛滿天。
寧湘被這陣仗嚇得不輕,一個蓄著絡腮胡子的高壯男人見里頭沒人,沒有放過角落里站著的寧湘。
她穿著粗布衣裙,身形纖纖,皎皎如月,眼眸澄澈明媚,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絡腮胡子放肆地打量她,嗓音洪亮暴躁:“你是馬筠安什么人?”
這聲音實在粗啞難聽,寧湘瑟縮了一下:“我不認識他,我只是路過……”
不遠處的鄰里聽見動靜,探出頭來,看到一群兇神惡煞的人,立馬又縮了回去。
他們卻擋住了去路,寧湘挪著碎步想要走,卻被為首的男人看出了意圖。
他虎背熊腰,一座山似的擋在跟前,揚聲道:“我們是萬貫賭坊的,馬筠安借了我們東家五百兩銀子,今日是歸還之日。”
寧湘腳步一頓,很是錯愕:“五百兩?怎么會?”
短短接觸兩回,她也能看出馬筠安絕不是那種賭錢的人,他家徒四壁,連給母親買藥的銀子都拿不出。
且這五百兩的巨額欠債,便是我尋常人家一輩子也掙不來的,馬筠安怎么可能去借。
為首的男人一腳踹開搖搖欲墜的木門,大刀闊斧進了院子,態度極其惡劣囂張:“既然他人不在,那就拿了要緊值錢的東西回去抵債!”
寧湘噤了聲,不打算和這些人糾纏,見他們進了院子,要去開正房的門,捂著懷里的玉佩,想要去找馬筠安。
不料一回頭,馬筠安竟然回來了,發現一伙人進了自己家門,面色劇變,腳步更加急了。
她使了個眼色,他沒看見,越過她徑直進了院子。
寧湘撫額。
馬筠安手里還拿著幾本書籍,袖口沾了濃墨,也不顧對面有那么多人,橫著手臂攔在院子前,怒火叢生:“你們是什么人?私闖民宅有違大梁例律,這里是我家,你們立刻出去!”
絡腮胡子嗤笑一聲,強壯的身軀與單薄的文弱書生形成鮮明對比。
“我們上門來,就是要債的,今兒個你要不把銀子還清了,兄弟們就不走了。”他說著,掌心錚錚寒光一閃。
馬筠安目光微變,這才注意到他手里赫然是一把匕首,竭力穩住心神:“什么銀子?我何曾欠過你們錢?你們眼里還有沒有王法!“
“在涿州城,你跟我談王法……”絡腮胡一雙鷹目盯著他,一臉不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就是皇帝陛下來了,也不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