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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身體徹底地僵硬了。

工作人員疑惑地看著他。

片刻后，他深吸了口氣，接過控制器，狠狠按了下去——有些事，并不會因為不想看就不存在。既然他來了，既然他看到了，那么，就一直看下去吧。

下一秒，籠子的上方突然落下了幾條白色粗管，深褐色的流質物源源不斷地順著它流了下來。

與此同時，這些原本還站在籠邊的少女如同得到了什么命令般，爭先恐后地朝那幾條管子撲了過去。無論只伸往管子的手牢牢地抓住它的某一節，然后千方百計地將它的入口處朝自己面前拉扯。這場爭奪的“勝利者”不浪費一點時間將它塞入自己的口中，為了節省時間，她深深地將它插入進去。

白甚至懷疑，她直接將它塞到了自己的咽喉口，省略了咀嚼過程，以便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到最多的食物。而之所以會這樣做，是由“經驗”決定的。很快，這只管子就被其他人奪走了。

就這樣，這只存儲著食物的管子不斷地在少女們中間輾轉著，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搶到，而就算搶到，也吃不了幾口。過程中，深褐色的流質物一灘灘地落到地上，遠遠看來令人作嘔。那些無力搶奪到管子的少女卻驚喜地跪趴下身，大口大口地吃著，依依不舍地舔著，直到那被無數人踩踏過的地板光滑可鑒……

就在此時，管子被收走了。

少女們如同被骨頭吊起的狗般一個個站起身，拼命地仰起脖子張大嘴，想要得到最后一點食物。

毫無疑問，幾分鐘的時間，就算是她們中力氣最大搶到最多食物的人，也完全沒有吃飽。

管子，就這樣在她們的注視中消失了。

大約是提前預料到了白的疑惑，工作人員解釋說：“一旦滿足了她們最基本的需求，她們就會冒出更多其他需求。所以，永遠不讓她們吃飽是最簡單便利的管理方法。當然，”她再次露出一個笑容，“這一幕也很有趣，包括我在內的許多人一直都看不膩。”

白沒有回答她的話，因為他的眼睛根本就無法離開那籠子。

他看到那些少女失望的表情，看到她們重新趴在地上繼續尋找著那可能遺落的一點食物，看到她們在同伴的背脊上舔舐……最后，在發覺真的再也得不到任何食物后，她們又回到了牢籠邊，重新開始搔首弄姿，以期望能離開這個籠子，理由很單純——離開就能吃飽。

卻不知道，她們離開后面臨的命運，也許未必比這里更好。

工作人員又按下一個按鈕，幾只巨大的水槍驟然豎起，朝牢籠中噴射而去。高水壓讓不少少女直接摔倒在地，然而無論是她們還是其他站著的少女，都非常習慣地清洗著自己的身體。過程中，她們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毫無疑問，這是再涼不過的冷水。

“她們從小就這樣被清洗，所以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水溫。”工作人員“敬業”地解釋說，順帶“想客人之所想”地說道，“如果您感興趣的話，倒是可以領一兩個回去。她們處理家庭垃圾時，畫面相當有趣。前不久有個和您等級相同的客人一口氣領了五個d級人類回去，他只花了七天時間，就讓她們吃光了庭院中所有的草——他想把它改成別的建筑。”說到這里，她攤了下手，“雖說這項工作結束后五個人壞了三個，不過這位客人真的是非常有創意。據說不少人都后悔沒有想到這個辦法。”

“……夠了。”

“什么？”

“我說——”在工作人員愕然的視線中，白站起身，“夠了！”為什么可以滿心自得地說出這種話？他真的是回“家”了嗎？不，這種地方簡直是地獄。他真正的家……也許應該是“寒”，可惜，他再也不能回去了。一股突如其來的絕望感擊中了他的心靈，以至于他一時之間居然無所適從。

就在此時，他感覺到一直坐在他腳邊的她微微動了下。

白驟然清醒了。

是啊，最應該覺得憤怒的人是她才對。但是，她都還在忍耐、他什么都做不到，根本沒辦法解決這種狀況……不，他唯一能做到的只有一件事——

他深吸了口氣，說道：“我領六個。”

工作人員驚訝地看著他：“都是d級？”

白緩緩點頭：“是的。”

“……好的，現在請您挑選。”工作人員暗自疑惑，但她很快就將白剛才的失態理解為“因為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而精神亢奮”，畢竟在她的認知中，所有來這里的半蟲人幾乎都淡定地接受了一切，沒人會對此表示反對。就如同人類會覺得自己養狗吃肉奇怪嗎？并不會。——雖然這個類比并不確切，卻可以完美地解釋工作人員的心態。

接下來，她非常驚訝地看到白點了幾個看來最為瘦弱的少女——不過瘦弱歸瘦弱，她們卻是絕對可以“使用”的，這點也是他們領取所的服務宗旨。畢竟這里養出的人如果正常地玩玩就壞掉，可是會犯眾怒的。

白在辦理手續的時候，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工作人員的心中已經和變態畫上了等號。事實上，他同樣也覺得她是變態。然而可笑的是，這一點他們誰都不會和對方說。

就這樣，白等三人重新踏上了回宅之路。至于那些“幸運”被選中的少女，則會在之后被妥善地運送到白的住處。

與工作人員不同，派瑪明智地知道自家主人現在很不高興，相當不高興，于是他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湊上去觸霉頭。不過他倒是通過后視鏡沖“華沙”使了個眼色——身為寵物，如果不能在主人發怒的時候讓他開懷，還有什么存在意義？

凌曉很想裝死，但考慮到之后大概還會和派瑪長期相處下去，也就只有“動”了。雖說她也可以慫恿白開了派瑪，但至少后者目前看來還算勉強，并且雇的新人未必會比他更好。

于是，在派瑪期待的目光中，凌曉抬起手，拍了拍白的肩頭。

派瑪差點沒撞車，他簡直無語了，這種“哥們還好吧”的動作是怎么回事？他想了想家養的幾個人類，對了，她們在他發火的時候會柔媚無比地趴在他懷里背上，用凹凸有致的身體撫平他的怒火。之所以選擇人類異性，目的不就在于此？若是娶了同樣等級的半蟲人，脾氣好點也就算了，若是脾氣不好還可能會被罵被揍，嘖，還不如單著呢。

就在他吹胡子瞪眼的時候，他驚訝地發現，自家主人居然還真的來了精神——

白側頭看了凌曉一眼，緩緩呼出一口氣，原本十分難看的臉色變得平和了起來。

派瑪的臉色頓時更加古怪了，他的心中現在就一句話：這特么也可以？？？

然而，他的問題雖然得到了解決，白和凌曉的……卻并沒有。

第386章

三人到家后不久，白“領取”的人類就被送了過來，依舊是裝在籠子中。不過可以看出，她們都被好好地“清潔”過了——沒錯，就像剛出倉庫的貨物那樣，被擦拭干凈，以便讓客人滿意。

送人的工作人員拉開籠子，無需說話，被調教地很好的少女們就一個個次第地走下車，她們仍然赤裸著的身體在微風的吹拂下微微顫抖著，肉眼可見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外面的環境比起領取所內要稍微低上一些，而顯然，她們還沒能適應這種環境。

但即便如此，她們依舊表現出了極為愉悅的情緒。

是的，比起其他人，她們是幸運的，因為她們終于離開了那個籠子。若是一位女性在超出年齡后依舊沒人領取的話，她的下場將會比待在領取所中凄慘百倍。

可以看出，她們對外界的環境十分好奇，但長久的“教育”讓她們克制住了想要觀察的本能，她們馴服地走到白的面前，排成一排跪下。為首的少女俯下身，用因為被鐵刷刷過而泛紅的手捧住白的鞋子。后者一個驚訝之下，腳下意識抬起，而后就見這少女居然伸出舌頭，態度虔誠地舔著他的鞋底，以這種約定俗成的卑微方式表達著對他的服從。

白踉蹌著后退了一步，臉上露出了驚色。

一旁的派瑪嘆了口氣，心中感慨幸好送人的工作人員已經被他給打發走了。所以說，沒在這里生活過就去了人族那邊，真是流害無窮！

被拒絕“獻出忠心”的少女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在她的認知中，這是非常非常嚴重的事情，于是她開始用力地用頭部撞擊地面，她磕地很認真很用力，因為她害怕，害怕好不容易出來的自己又被送回去。

“可以了。”反應過來的白蹲下身一把止住她的動作。

滿臉是血、額頭一片血肉模糊的少女抬起頭，眼露祈求地看著他。她甚至不敢開口求饒，因為對于所做的一切她能做的只有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