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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情的真相,口供,照片,資料,甚至真假兩枚玉觀音,如今都在謝家手里。更準確地說,就在謝文湛的脖子上。
剛才,朱文馳在臺前自賣自夸的時候,謝文湛讓邱經理打了一個電話給朱炎岐:“朱老先生,董事長讓我轉告給你一句話:漢白玉觀音雕的不錯。他很喜歡。”朱炎岐是個知道好歹的人,立即通知了孫子,停止一切針對至尊行的活動。
所以,才有了剛才發生的那一幕。謝文湛其實從一開始,就不在乎她說出真相。
白汐吐出一口氣,她想起來了。謝文湛是有這么一枚玉觀音。當初在譚秋子的道觀時,還救過他一命。之后,謝文湛就一直把這一枚玉佩戴在身上。但是沒想到,這一枚玉觀音的背后還有這么一段往事。
“程璋的仿品,我的確是走眼了。”謝文湛承認的很干脆:“沒想到,還能有人能重現雍正官窯的風采。”
不管怎么樣:“謝謝你。”她略抱歉:“當面說你打眼,真是對不住。”
“不用謝,彼此對換一個位置,白汐,我的做法會和你一樣。”他笑了笑:“所以,我并不后悔當初澄清了程璋鈞窯窯變后期加。”
“你還真是一個固執的人。”
“彼此彼此。”
“有什么可以幫忙的嗎?”
他動了動嘴唇。好像要說什么,卻忍住了。只是拳頭稍稍收緊。最后問道:“白汐,你是不是曾經和程璋住在一起很長時間?”
“不錯。”她承認這個,一個屋檐下共同生活了七年。
“那你今天的道歉,是因為讓我為難而道歉。還是說,你替程璋道歉?”謝文湛的目光從她身上收了回來,聲音里帶著一絲黯啞。說出這話時,日光西斜。他的整個人似乎都埋沒在了陰影下。白汐看不到他臉上的神色,只能說實話。
“我……我覺得程璋做出高仿,坑了你。是他的不對,所以替他向你道歉。”
“我明白了。你可以走了。”
只是她真的站起來,走向門口的時候。謝文湛動粗了。
她聽到腳步聲,剛想回頭問你要干什么,身體已經落入一個懷抱。更難堪的是,她轉過來的臉頰,碰到了另一樣軟軟的東西,卻燙的灼人。“你……”她不敢相信。謝文湛會如此粗魯地對自己!反應過來,大力推開他。
“白汐,你還真是被寵壞了。”他冷冰冰地盯著她的臉蛋:“從前,不見你這樣著急。當我成了弱者的時候,你才知道“對不起”三個字。你從來不會屈從于強者,只同情弱者。程璋就是因為太弱了,才讓你這么上心。對不對?!”
原來謝文湛還是生氣了:“程璋和你不一樣。今天的事情,算是我對不住你。”謝文湛很驕傲,但是身為鑒定師的驕傲被程璋的高仿打擊的一敗涂地。他也很喜歡自己,但她從來拒人于千里之外。誰說他得意了,明明到處都在碰壁。
謝文湛沒理會她的話:“白汐。假如你真的覺得對不起我,那你就忘記程璋,你做得到嗎?!”
她當然做不到:“程璋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么能忘記他?!”
“那我呢?是不是我連程璋的一根頭發都不如?!”他欺身而近。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就伸進進了她的大衣里面。輕而易舉地觸摸到了內里的肌膚。而且帶著一種激昂的感情,要往她的某個部位摸過去。直到這時候,白汐才曉得彼此的姿勢多么曖昧。一下子推開了他:“謝文湛,你發什么瘋?!”
“白汐,我收回剛才的話。你不是固執。你是任性。”
謝文湛離開了辦公室。而邱經理很快過來了:“董小姐,少東家讓我送你回去。”
當她離開至尊行的時候。還有種如處夢中的感覺。
不錯,她向來活的很好,也被人寵的很好。
除了臨死之前的那一場焚身大火,千年以來就沒受過什么傷害。到了明代之后,作為古董,價值一步步提升。人們對她還傾注了“珍寶”這樣的憐惜之情。所以,她有這個資本任性啊……可是,為什么會有人真的喜歡上自己呢?
謝文湛,到底為什么問她,可不可以忘記程璋呢?
那是最敬愛的爹爹啊……
回到公寓的時候。她破天荒地沒開燈,就上床睡覺了。夜里,忽然醒過來了。開燈喝了一大杯水。白汐,你傻不傻。為什么做夢都在想謝文湛的問題啊……
閉上眼,睜開眼。一大早上的了,出門之前。還是不放心,又打了一通電話給謝文湛。算是她賤吧,但實在不想他受委屈:“謝文湛,要不要我去你那里一趟。幫你看一看今年春拍的……”“不用,你忙你的。”謝文湛掛了電話。
他如此直白地拒絕了好意,倒讓她再一次無語了。
謝文湛,說你是真的自視過高,連程璋高仿都看得出來。還是說,你還藏著什么花招?
閉上眼,再睜開眼。閉眼是黑夜,睜眼是黎明。如此重復了五天,四月一日這一天就到了。朱文馳很早就把她接到了朱家。和其余兩家的代表,商談今日中午對付至尊行的細節。她沒什么耐心地聽著,朱家人在垂死掙扎。
漢白玉觀音的事情,被至尊行抓住了把柄。這是始料未及的。古董的利潤比明星的出場費還高。玩得轉的古董商人,錢來的比什么天王天后快的多得多。不同的是,明星的丑聞人人皆知。而古董行的丑聞,只有圈中人才關注。
但兩者對于名譽的影響,是一樣壞的。
朱家現在很為難,今天的打假事宜,是他們一手安排的。但又怕謝文湛的報復。思來想去,朱文馳這么對他們說:“今天,就由你們三個出面。朱家改日再和謝家作對。”又對她鞠了一躬:“董小姐,今天就由你帶頭了。”
看來,朱家人的把柄在謝文湛手里,腰桿子就矮了。
白汐說:“我不要,我哥哥在a市也有拍賣行。不能得罪至尊行到底。”
朱文馳臉紅了紅,又看向張家的代表,張鈺廷的大弟子李沛。李沛是開封當地的名門望族出生,在他們四個人當中歲數最大,是個玉器行家,號稱“聞香識玉”。本來,張家參與此事,純粹是給了朱炎岐一個面子。但不愿出頭。
最后,朱文馳只能把目光落到了顧老先生推薦的鑒定人選,一個叫做秦暮的人身上。
顧老先生一生無兒無女,倒是在北京琉璃廠收了幾個弟子。這一次,顧老先生喊了這個秦暮來,也只是為了給朱老一個面子。秦暮在私人博物館當鑒定師,算是知名人物。和顧老先生師生情誼深重,才愿意走這一趟。
但秦暮不是傻子。眼下,連東家朱文馳都不愿意出面。他這個連開封人都不是的外人,又怎么好出面呢?所以也拒絕了。
轉了一圈,朱文馳又把目光放在了李沛的身上,看樣子是真的沒轍了。李沛笑了笑,把朱文馳喊進了小屋子私聊。聊完了以后,才出來說:“既然如此,咱們去一趟至尊行就是了。到時候,你們三個聽我的安排。只管鑒定真假。”
看語氣,朱家大概給了張氏不少好處。才肯愿意出頭。
白汐的心提起來。謝文湛拒絕了自己幫忙查看贗品,那么他打算怎么辦……
第50章 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