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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追溯
送王墨林走的時候,白汐順便說了句我要辭職。
將要拉車門的手停住了,王墨林開始咳嗽,這一次他咳得非常厲害。白汐想送他去醫(yī)院,被他攔住了。咳嗽了好久,王墨林才緩和下來。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擦出一抹血絲。鮮色的,證明這是肺腑當中帶出來的血。
“董事長,您……”
“辭職的手續(xù)我會幫你辦好的,明天開始,你不用來公司。”王墨林轉身而去比她還決絕。但背影看上去,似乎有些落寞。
白汐仿佛聽到耳邊有女鬼的一聲嘆息。好像在啼笑人間的因緣是非,強求不了。
回到別墅。謝文湛已經(jīng)準備好了晚餐。她也真餓了,顧不得什么客套,坐下來就吃起來。女鬼真是反人類,居然連續(xù)三天都沒吃過像樣的東西。吃完了,謝文湛過來替他擦了嘴。還撥弄了會兒她的芊芊十指,拿起指甲鉗,替她修整指甲。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珍惜這片刻的溫存。
“怎么,不生我的氣了?”
“生氣有什么用。我知道你是權宜之計。但是下次不準那么對我!”
“放心?!敝x文湛湊了過來,咬了下她耳朵。力度是那么曖昧,讓人感覺癢癢的,酥酥的,麻麻的:“下次我會經(jīng)過你的同意,再對你動手動腳的?!?
白汐推了他一把:“文湛,我要去一趟棲霞寺。找到洪秀全的五個親衛(wèi)的下落。”又自嘲道:“但是我覺得希望渺茫?!?
女鬼告訴她關于傳國玉璽的線索。也只是局限于太平天國晚期而已。其中提到天京五虎。就是以趙三光為首的。給洪秀全賣命的五個殺人魔王。
趙三光,本名趙虎。三光是“東王”楊秀清給他取得諢號。意為:搶光,殺光,燒光。因為此人殺人如麻。所以送了他這么一個諢號。
洪秀全定都天京以后,他成了天京的“九門提督”。1961年,由他和他麾下的四個兄弟共五人,負責給洪秀全造帝陵。三年后洪秀全毒發(fā)身亡,陵墓未完工。這五虎匆匆忙忙掩土而蓋,去往停放過天王靈柩的棲霞寺躲避清廷的追捕。
女鬼說,洪秀全生性多疑。早前就安排這五個親信在自己死后,去往棲霞寺出家。一生不得離開寺廟。如果說,誰對王陵最了解。非這五個人莫屬。現(xiàn)在就要看,他們在太平天國失敗以后,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能查到多少玉璽的線索??傊M力就是了?!?
謝文湛聽完了她的話,把她摟在懷里:“白汐,只要有一線希望。你都不能放棄?!?
“嗯,我知道?!彼銎痤^,看到男人弧線清晰的下巴。卻不敢說什么承諾。
這日中午,他們就來到了城外的棲霞寺。
如今的棲霞寺,已經(jīng)和晚清的棲霞寺大不一樣了。1953年,洪秀全在整個金陵推行天父上帝崇拜,信奉神之子耶穌。于是就把寺廟里的和尚都趕了出來。到了太平天國覆滅的時候,金陵還俗又出家的和尚達到了幾萬人。
謝文湛先帶她去拜訪了寺廟的住持。然后叫人按照她提供的信息,查了這五個人的去向。
一個新剃了頭的年輕僧侶,戴著黑框眼鏡,念念有詞道:“沈萬沈萬施主,1872年死于鼠疫。王振王大師,1904年暴病而亡。法號覺愿。陸大興陸施主,1876年外出喝酒脹肚而死。趙虎李施主和孟問孟施主,于1869年外出未回。至今消息全無……”
讀完了,小僧問她:“女施主。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白汐笑了。出家人一般不會說“死”字。而是涅槃,往生極樂。這和尚好像什么都不懂:“你多大了?”
“23歲。去年大學畢業(yè)?!?
“怎么在寺廟當起了和尚?”
“和尚薪水高啊,福利待遇好?。∈裁炊疾灰?,就接待你們這些有錢人。就有阿堵物拿。不是我說,現(xiàn)在寺廟里招小輩的,不是本科學歷不要?!?
白汐走了。她想,假如這些和尚頭上燒了戒疤,就不會這么說話了。
除去在寺廟里死去的兩個人,和真正皈依了佛祖的王振。那么趙虎和孟問的下落不明。他們兩個可能是泄露了陵墓口風的罪魁禍首。但是在那個動亂的時代,兩個普通人的下落怎么查?沒辦法,她決定去太平天國紀念館,找找?guī)褪帧?
到了紀念館。只見里面陳列著許多件天平天國年間的文物。但靈氣都十分微弱。幫不上她的忙。
唯獨一件炕柜引起了她的主意。炕柜下的標簽寫的是:清代晚期的炕柜。但很顯然,這寫錯了。隔著玻璃柜,無法將手放上去通靈。于是她遞了個眼神給謝文湛。謝文湛也心領神會,于是找到了紀念館的負責人:“館長,標簽有問題?!?
“嗯?怎么有問題?”
“年份搞錯了。這是清中期的炕柜。”
“怎么會?!東西是天王府里頭出來的。天王不是晚清的人嗎?”
“天王是晚清人。但用的東西不一定就是晚清的。這件彩繪描金炕柜,四邊都有銅活,腳鏈都是有荷葉的,屬于清中期平遙那邊做的炕柜。也叫作晉作。但是到了清晚期,晉作的物品,一般就沒有荷葉,而是采用了木軸。”
紀念館館長聽了連連點頭,又問:“還有什么可以證明嗎?”
“還有這上面博古、福壽紋,這都是清中期比較流行的式樣。尤其是乾隆朝,乾隆皇帝好博古,所以大力推行博古紋。而東西的整體品相看下來,就是有點兒俗。乾隆的晉作的特點也是耐俗。所以這一件炕柜的準確年代該是:清乾隆?!?
白汐得意地翹起嘴角,謝文湛果然沒讓她失望。眼光很不錯。
紀念館館長已經(jīng)鼓起了掌:“厲害!厲害!”又緊緊握住了謝文湛的手:“東西都放在這里展出十余年啦,還是這位先生的點撥,令人茅塞頓開吶!”
“不用謝。”
“來來,二位中午有空嗎?我請你們吃一頓飯。算是感激你們的“撥亂反正”?!庇謱Ψ諉T道:“喊裝修師傅過來,把玻璃柜里面的銘牌給摘了,重新做!”
吃完飯。到了下午的時候,白汐再去看這一只彩繪描金炕柜,外面的玻璃罩子已經(jīng)除去了。征得了館長的同意,她上前去親手摸了摸東西。稍稍注入一點靈力??还窬陀辛朔磻km然乾隆朝也不算太遙遠,好歹它有意識。
“認識趙虎,孟問兩個人嗎?”
炕柜淡淡開了口:“認識……他們是洪秀全的親衛(wèi)。冬天的時候,洪秀全曾站在我身邊,和他們兩個聊過許多許多事?!?
“我想知道,他們是哪里人?”
“趙虎,是山西人。孟問,就是金陵本地人。住在莫愁路上的止馬營平民區(qū)……假如你要找孟問的下落,可以去問一問止馬營前的乾隆陳傘店?!?
白汐點了點頭,告別了老炕柜。出門告訴謝文湛:“去止馬營。我要看一看乾隆陳傘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