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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料到童承鋒居然笑著退開,無視著她想擁抱的渴望,開口提議:「回去吧,再不走,全身都溼的人很容易生病的。」
即便對他的煞風景有諸多不滿,但聽他提到生病,不久前才聽說他也有機率罹患與童阿姨一般的重癥,元貞紅此刻的神經(jīng)格外敏感,怎會反對他的建議。
于是兩人無語并行的朝山下走去,一路上元貞紅滿腦子想的都是童承鋒方才告知她的種種,總覺得有個地方被她忽略了……
直到兩人來到民宿外面,見了桐花深處的主屋,元貞紅才赫然想起她抵達這里第一天所發(fā)生的事,陡然出聲質(zhì)問:「就算你是為我著想才離開的,為什么你明明沒生病,第一天見面時還是不肯相認?」
「關(guān)于這個……」沒料到她會抓住這點進逼,童承鋒電光石火間竟想不出任何說法能夠解套。
所幸此時一人插入話來,解救了童承鋒,抑或是將戰(zhàn)火延伸到另一個方面。
「你搞什么鬼?怎么把自己弄得溼淋淋的,要是感冒發(fā)燒怎么辦?」陽臺上一名有著娃娃臉、虛胖身材的男人見童承鋒走了回來,怪叫一聲便衝回屋里,沒多久抱著大浴巾奔向童承鋒,將他團團包住。「我就知道!說什么忽然不想這么早回來,肯定有鬼。」
「這位是?」與衛(wèi)奇揚帶著敵意的眼神相接,元貞紅震驚不已,就連想質(zhì)問童承鋒眼前這人是哪位都只能用弱弱的三個字表達。
廣告圈里同志不算少,元貞紅早練就一雙火眼金睛,能準確辨別出哪些人是同志,哪些人不是,而眼前的虛胖男人很明顯的就是位同志。
如此正面直擊一位同志對她的承鋒大獻殷勤,她能不震驚、不錯愕嗎?
「衛(wèi)奇揚。」衛(wèi)奇揚則是全無困惑,即便他對元貞紅的印象早已淡薄得像張褪了色的感熱紙,但能讓童承鋒如此失常的人,只可能是元貞紅。「你好,元貞紅學妹,雖然我在x大廣告只讀了兩年就休學,但還算得上是你學長。」
這是……在向她示威嗎?元貞紅背后莫名流下冷汗。
「囉嗦什么?走了。」見狀,童承鋒眉頭一皺,當著元貞紅的面扯著衛(wèi)奇揚上了樓。
望著兩人相偕回房,元貞紅忽然想起自己最后問的問題,難不成這就是為何承鋒哥不相認的原因?
放任元貞紅一人胡思亂想,童承鋒不客氣的扯著衛(wèi)奇揚進了房就放開他。
「你來干什么?」拉開浴巾,童承鋒從衣柜里找出一套乾凈衣物后,便脫去上衣打算馬上換掉身上既泡了水又沾了泥巴的臟衣服,只是才要脫掉褲子,赫然想起房間里可不只他一位,抓了褲子,溜進浴室。
「干嘛躲進廁所換,在這里換多好,是不是男人啊……」打從童承鋒脫掉上衣就冒起精光的賊眼,在他閃進廁所的一剎那像斷了電的燈光應(yīng)聲而滅,衛(wèi)奇揚大失所望的嘀咕。
「你說什么?太小聲了。」
切!他真要大聲說出來,他敢打賭童承鋒再也不會讓他進房間一步了。衛(wèi)奇揚撇撇嘴,給了另一個安全的答案。「你在民宿待這么久,太不尋常,我有點擔心所以過來看一下。」
「我早和你說過會留下來一陣子。」轉(zhuǎn)眼童承鋒已經(jīng)換上乾衣走了出來。「況且,我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好擔心的。」
「你還敢說!」提起這個,衛(wèi)奇揚便一肚子火。「你所謂的會照顧自己就是把自己搞得一身溼嗎?你不要命了是不是?雖然你現(xiàn)在情況穩(wěn)定多了,也不能這樣胡來。」
翻出吹風機,童承鋒沉默的吹起頭發(fā),等同默認了衛(wèi)奇揚的教訓(xùn)。他的身體他自己最清楚,無論是拼了老命似的衝上山還是不顧安危的跳到湖里去,對他來說都太勉強了。
只是紅紅就在眼前,他又豈能不去搭救……
「都多少年了,你還是只要一遇到元貞紅你就什么都不管了。」衛(wèi)奇揚語帶落寞。
他不過是希望待在童承鋒旁邊看他生活過得好而已,但為何看到的都是童承鋒為了元貞紅任意妄為,自我傷害呢?
每看一次童承鋒的奮不顧身,他的心便痛一次,痛到好幾次都覺得待在這人身旁對他來說已不是一種幸福,而是一種束縛。
「阿揚。」聽出好友的失落,童承鋒停下吹風機,愧疚地喊了好友的名字。
「童承鋒,我喜歡你,這心情從我大學時代認識你之后就沒變過。」衛(wèi)奇揚坦率說出他的心情,反正他告白后就從沒遮掩過這件事。「就算是這樣好了,我不在乎你是不是也喜歡我,還是你喜歡的人是元貞紅、王貞紅還是謝貞紅,我唯一在乎的就是你能活得快樂……」
未等衛(wèi)奇揚說完,童承鋒故作輕佻的反問:「我現(xiàn)在活得怎么不快樂了?經(jīng)營桐花深處,有空就爬山種花,怎么不快樂了。」
「喔。」衛(wèi)奇揚理解似的頷首:「所以你管這種守著一座木屋等死的生活叫快樂?」
哪怕是朋友,童承鋒也沒料到衛(wèi)奇揚會把話說得如此直白,頓時被嗆得面紅耳赤,辯解之語哽在喉嚨里硬是說不出來。
「你究竟想要什么呢?童承鋒。」衛(wèi)奇揚倏地話鋒一轉(zhuǎn),擲地有聲的逼問。「如果你覺得在山里經(jīng)營一間民宿兼等死的生活很好,又何必把你們的童年約定公諸于世?你明明知道那會是她尋來的重要線索,不是嗎?」
「不是,我沒想過……」童承鋒低聲否認,下一秒便讓衛(wèi)奇揚略過。
「如果你對她還有期待的話,就該把握住這次機會,不讓你們的綠份再次錯過,而不是拉著我進房,刻意讓她誤解我們之間有什么。」衛(wèi)奇揚心思非同一般的細緻,不消片刻,已經(jīng)看穿了童承鋒的趁勢利用。
「這樣做,不只對她殘忍,對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