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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句章如愿獲得了一對驁郢牙,打算下次出山的時候去尋個手藝好一點的雕刻匠人。徐望和李婉和都簡單粗暴地選擇了分錢,一人提了一布袋靈石,驁郢身上并沒有什么他們所需要的東西。
尹新舟的洗髓丹早就已經提前服下,按理說這次分贓沒有她的份,可蔣鈞行的匯報卻很細致,由于她“幫忙修了一段路加快進度”,算是超額完成預期任務,因此還能從這一次的收獲當中挑選一點帶走。
不然也干脆全折成錢好了……尹新舟剛打算下決定,卻突然鬼使神差的想起了那個如今毫無進展的經驗條。
“在仙門里,丹核是不是也能當錢用?”
她確認地問。
“能,但是要校驗質量。靈石分上中下品按重量稱,丹核的價值就不那么固定,高質量的會特別貴,低等級的又不太好出手。”
徐望回答:“要是沒有做過處理的話,兌靈石還容易被壓價。”
剛從妖獸當中剖出來的丹核是不能用的,需要將內部的紊亂邪氣祛除調整成類似靈石的狀態,而這個過程要么耗時間要么耗精力,用金屬加工的流程來比喻的話,這還處在礦石原石的冶煉階段。
不過這就夠了。
“最后取出來的那一小塊,把那個給我吧?!?
她很快做出了決定。
于是很快,那一小塊被判定質量粗劣的丹核被交到了她的手中。
除了領取獎勵以外還要報損耗,蔣鈞行那把劍在這次出山的任務中碎得徹底,填單據的修士表情一臉習慣,直接從桌子下方抽了一把新的出來,長度尺寸正好符合他的使用習慣:“張監院早先讓我備在這里了,說是你的劍一準要壞,在你們回山之前還和大家打賭,誰輸誰負責掃院子?!?
他嘆了口氣:“張監院果真千機妙算,這可是要掃一個月啊?!?
蔣鈞行:“……”
實在懶得吐槽張飛鶴,早知這人秉性不安生,沒想到是等在了這里,他拿了新劍就要走,有聲音遠遠綴在后面:“下次省著點用??!”
蔣鈞行不甚在意,他為門派賺回來的收益遠超損耗,也知那師弟不過是在和自己打趣。之后他打算再順手去接個什么委托,教習或者出山都好,結果走到半途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他回過頭,果然是張飛鶴在挑著眉毛。
“你是真不打算繼續突破了?”
他說:“掌門師父都替你急。”
“……”
蔣鈞行看著對方。
“所以我請葉同玄幫你起了一卦?!?
張飛鶴說:“他說你的機緣就在近期,所以先別急著忙了,就當停下來休息一下吧?!?
第16章
蔣鈞行的第一反應是,他在開玩笑。但玩笑話總不至于還要搬出云鏡湖的葉前輩作保,那這渾話里說不定也有那么幾分是真的。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門派內有些事做,暫時最好不要出山,于是他提著那幾枚出山帶回來的核石,朝著洗劍池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邊,尹新舟站在布告牌前,研究著霞山派內部的授課安排。
練劍的場所天天都有人,大部分時候是互相切磋學習;教算學文章和門內規矩的地方也常年有岑老先生頂班,除此之外的課程則幾乎都是自選,一副愛聽不聽的高冷態度。
有不少孩子是六七歲的時候就被選進了山門,這個年齡段有沒有開蒙都難說,通識教育要從怎樣拿筆練字開始教起。自理能力堪憂的年紀里還需要有人照料飲食起居,門內因此設了個小食堂,能接納尚未辟谷的年輕弟子。
在這里教學和幫工都有收入拿,像極了后世大學里設立的那些勤工儉學崗位,這個體系當中甚至還有不少凡人的位置,比如提供從山外統一采買進來的瓜果菜蔬。食堂伙食談不上有多好,但也不至于難以下咽,平均質量比山下高出一截,倘若自己有精力也有興趣,還可以選擇在住處買個鍋自己開火。
至于符術、丹藥、樂器和煉器,關于此類課程,尹新舟只在布告牌上看到了初級版本,比如“符術汲引”。這類授課最早的在七天后,最晚的要排在數月后,而這好幾個月的時間間隔當中,并沒有“啟蒙”之外的教學。
稍微一打聽便知,針對這類知識,門派內向來是秉持著“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這般態度,課程內容僅限開蒙,想要學習更加深刻的部分可以自行前去藏書閣尋書看。
當然,倘若是天賦異稟出類拔萃的弟子,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來單獨討教,又或者得了哪一位內蒙仙人的青眼,直接被收作關門弟子——只不過這樣的情況實在不算多。
一筆動天地,二筆驚鬼神,想要畫符需要使用一種特殊工藝制作的黃紙,所用的材料成分復雜,門內有統一制作和領用的地方,一摞幾大張用閘刀裁開,到手之后的每一張都是統一的尺寸和大小。
在咨詢過徐望之后,尹新舟用這次出山兌來的勛業換了厚厚一疊,除此之外還要有摻了靈石粉末進去的朱砂。據說這種特制的黃紙能夠流通靈力,承載寫進符里的內容,按照她的個人理解,能夠起到類似于存儲和釋放的作用。
在等待開課的這段時間里,尹新舟還用尋常草紙和墨水練了不少字——作為對于書法并無特殊興趣的大學生,她的毛筆字在穿越之后的這段時間里一直都停留在“湊合能看”的程度,而顯而易見的是,這門新專業對于書法水平有著更高的要求。
就算一周的時間練不出什么效果,也算盡力抱過佛腳了,她想。
忙忙碌碌的準備之后,總算等到了授課當日,尹新舟聽符術課的積極性比練劍高很多,一大早就打算去講堂占位置。
和岑老先生教算學的教室不同,這里的建筑物要恢宏且精致很多,幾十張木桌呈扇形排列,沿著階梯逐漸變高,將講堂的位置圍在扇形的圓心處,讓尹新舟恍然回想起大學時候的階梯教室。頭頂天花板上是個八瓣蓮花形狀的藻井,榫卯拼接造型精致,有著復雜的靈力脈絡在其中緩緩流動。
她來的挺早,但這里已經有幾個人提前落座,尹新舟很意外地發現徐望也坐在不遠處,對方同樣也注意到了她,于是笑了一下,沖著這個方向揮了揮手。
“你怎么來了?”
她問:“我還以為你這般修為已經不需要再過來聽符術掃盲班。”
“掃盲班……新舟師妹的形容詞還是這般巧妙?!?
徐望回答:“雖說最根基的那部分內容都一樣,但每次授課用來舉例子的符咒卻各有不同,指不定什么時候能碰上對自己格外有用的類型,所以也有像我這樣每隔一段時間就過來聽一聽的?!?
按照他的說法,這類課程的授課內容并沒有固定章程,在將基礎內容介紹完畢之后,剩下的發散就全靠仙人的自由發揮,簡而言之就是完全沒有□□綱,天馬行空想講什么就講什么。雖說經典符咒在藏書閣里都能學到,但有人能親自講解顯然效果要更好,因此在這種講堂里已有基礎的修士反倒占了大半。
“而且這也是個接觸內門的機會?!?
徐望眨眨眼睛:“授課結束之后會有一段答疑解惑的時間,有不少人都盯著這個——倘若真走了大運能夠被收為親傳,那可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還有這事,尹新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