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飛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同理,當他悄悄把安琪藏在暗無天日的小屋里,當然一切好說,但是如果有人起疑呢?如果他發現安琪還不滿于此,她不遺余力地想逃到更寬闊的地方去呢?
阿爾文長大的環境里把新人類稱作“變異人”,新人類對s盟來說實際就是低等種族,阿爾文能冷眼看著喬恩死去,然后反思自己的過錯,那么如果有一天他的長官讓他舉起槍殺了安琪以證明他的忠誠,難保他不會動手。
所以安琪知道,她和阿爾文注定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們只能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維持和平和平等,但遺憾的是就連這個空間也是安琪必定要去沖破的。
而從另一方面來說,阿爾文在安琪眼里其實和死人無異,只要他不做逃兵,不繳械投降,那他必然會死在不遠的某一天。
所以說有些事就是很奇妙,躊躇滿志夢想著出人頭地的士兵終將陷入生死絕望,而身陷囹圄陰沉厭世的怪物反倒愈發對未來充滿希望。
不過事情發展到現在這一步,還是有一些頭緒沒理清楚。
比如安琪以為只要莫尼卡逃到東半球,那么全球將有足夠的理由對s盟進行圍剿,待正規軍悉數戰死,那之后不管s盟是繼續負隅頑抗還是舉手投降,離停戰總歸是不會遠了。
但是現在看來,東半球的策略似乎并不是聯合西半球諸聯盟起兵圍剿,也不是通過談判來解救東半球被困民眾,而是動用安插在s盟內部的間諜對她展開私下救援。
正如安琪所說過的,她沒法做對所有預測,也實在沒想通這是為什么,但是顯而易見的是,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如果她擅自離開這所公寓,那她絕不可能在現在的奇斯卡安然無恙地生存——別說士兵不士兵的了,哪怕是任何一個s盟民眾也不會放過她。
好在現在在找她的也不止奧汀操縱下的s盟軍隊,還有來自東半球的間諜組織。
那么安琪現在能做的事情就很有限——好好睡覺,休養生息,等著瞧到底是東半球的間諜還是s盟的士兵先找到這里。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一種實力競賽吧。
而對于阿爾文來說,這一晚他的心境也經歷了巨大的變化。
如果說一開始是單純的緊張和興奮,為自己終于能把安琪從那種地方帶出去而感到喜悅,那么在安琪發出靈魂一問之后,他的精神勁兒則偃旗息鼓——原來他所作的一切并非施恩,不過是贖罪罷了。
原本決定好好睡一覺的夜晚最終變成了大掃除,除了實在看不下去約克留下的爛攤子以外,還因為他必須提防自己帶回來的小怪物——當他意識到這實際是一種義務加班時,已經稍稍有點遲了。
然后清晨來臨,阿爾文的掃除工作也告一段落,于是他鎖緊門窗,如往常的休假日一樣去了趟超級市場。
他買了足足一周量的食物,回來時安琪的房門依然緊閉,似乎還沒有醒。
阿爾文沒有再多待,很快將食物塞進冰箱,然后便鎖上門離開了。
他知道以安琪的聰明勁兒絕不會一個人偷溜出去送死,倒是他和他的手機留在公寓里比較容易出事。
至于試驗田那邊的戰友們那里也很好交代,反正大家都知道他休假不愛回家,突然回去也不會讓人起疑。
倒是布比這里很不好解釋,因為當晚布比回到寢室見到阿爾文的第一句話便是:“老兄,你和那個奧汀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9章 背叛,照片,高材生
當時阿爾文已經補了一天的覺,看還沒到換班時間就坐在床上閉目養神,在布比進來之后才徹底清醒過來。
他睜開眼睛,認命地回道:“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那種關系?!?
布比把包包扔在床上,看起來十分不能理解:“可你為什么?我打聽過了,那位女士已經五十歲了,而且私生活還很混亂?!?
阿爾文覺得有些無力:“這是我的私事?!?
“你不要這么說,我一直就很好奇你的精神狀態為什么那么差還不愿意和心理醫生溝通,如果是這樣的事,那確實難以啟齒。”熱心的布比小心翼翼地試探,“事實上還有傳言說,這位奧汀夫人利用職位之便,和年輕士兵……”
“我沒有。”阿爾文斬釘截鐵地打斷他,“前線還打著仗呢,你哪來的精神頭打聽這些?已經這個時間了,你不用收拾收拾去站崗嗎?”
布比眉頭緊皺:“你沒有?那你為什么會和這種人成為情人關系?”
阿爾文張嘴就想繼續反駁,但這實在是辯無可辯,他分明地感覺到自己的嘴唇顫了兩顫,最終說出的話卻只能是:“因為愛意無法控制,我并不能決定自己要愛上一個什么樣的人。”
那一瞬間阿爾文確實是有感而發。
他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什么表情,但布比顯然相信了,總算是偃旗息鼓放過了他。
在布比說話時,阿爾文似乎自動自發地完成了某種替換,這也是從昨晚開始他一直在思考的事——你沒有背叛嗎?那你為什么會把那個關系s盟生死存亡的萬能體藏在自己家里?
阿爾文依然覺得自己不是叛徒,真正的叛徒會幫助安琪聯系她在東半球的親人朋友,然后任由s盟淪陷在戰火中。
但他沒有,他做的事沒有任何政治目的,他只是聽從了大腦發送給自己的最直接的指令——幫助安琪離開那里。
運用在軍校學到的技能,阿爾文成功把安琪藏了起來,但是這是一場毫無預謀的突然行動,他從未想過接下來要怎么辦。
他的聯盟不會接受安琪的存在,所以安琪不能踏出那間公寓一步;現在應該有不少人在搜尋安琪的下落,而阿爾文也不能讓其中任何一方找到她。
從安琪的反應來看,阿爾文大致能猜到她是怎么從實驗室跑出來的——無非是東半球開始實施救援行動了。
而這場救援既然能發生在調查團來到s盟的時間點,這么的及時和恰到好處,只能說明實驗室內部本就有鬼——這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s盟的諜報系統同樣也深入其他聯盟的各個重要部門,如果阿爾文當初順利成為間諜兵,現在應當也在其他聯盟的轄區內執行任務。
所以安琪的那句問話基本已經算是明示,阿爾文早知道在那片荒漠中,安琪所等待的并不是他,而是某位真正可以帶她逃出生天的間諜先生。
這事情想想多少是有些悲涼——當阿爾文降落在安琪身邊時,他就已經徹底做好了為之而死的準備,但安琪看到他時,內心應該是極度失望的。
不過現在看來,他也沒有更多可以為安琪做的了,那倒也不妨收起那無聊的自我感動,少在內心為自己邀功請賞。
阿爾文將自己的所作所為歸結為本能沖動——他被一個堅韌又聰慧的女孩吸引,無法接受她遭受非人的對待,所以對其施以援手。
那么接下來,只要安琪始終不被任何人找到,他的行為就沒有給s盟帶來實質性的損失,他只是修正了聯盟的一些錯誤的、見不得光的行為罷了,這同樣也是出于他對聯盟的熱愛與忠誠。
阿爾文就這樣繼續努力為自己尋找著人性與忠誠之間的平衡點,哪怕早已岌岌可危。
你沒有背叛嗎?
是的,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