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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他不僅把殺父仇人的兒子養大,而且讓他反咬了一口!我看用不了多久上海灘就要變天,你這白爺的位子也坐不穩了!我確實是給別人辦事的,挑撥你和季杏棠的關系、報告你的行蹤伺機暗殺你、搜集你的罪證和買賣賬簿,都是我做的。”
若玉冷冷地一挑眉,挑釁道,“怎樣?他還是信我不信你。你自己都掂量不清楚自己在他心中算個什么東西!如果你們之間真的情比金堅,我哪有趁虛而入的機會?蘇少九哪有趁虛而入的機會?”
白嘯泓被若玉戳了脊梁骨,后背咝咝地冒著冷汗。他果真不是善茬,這么多年跟季杏棠學的油嘴滑舌牙尖嘴利,專門撕咬別人的痛處還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讓人厭惡!白嘯泓拿著冰涼的牛皮鞭在他濃墨重彩的臉上拍了拍,強壓住惱怒說,“好,繼續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第82章
情債三度
季杏棠先安排了手下去找若玉,隨后跟蘇少九上了車。
重逢的心情是十分復雜的,又有許多話不知從何說起,從玻璃窗看那遠方天際是濛濛乳白色,若不是月鉤,那一撇月影兒都要消融不見了,夜色卻是漆黑的,漆黑里又雜糅著霓虹的五光十色。
過了一小段路,蘇少九讓司機把車子停在一處靜謐的旮旯。季杏棠說車里悶,二人便下了車,月光把他們籠了起來,即便月光把他們全身浸了個透,淹的他們全身透亮,那一顆心還是殘留陰翳。
蘇少九從袴兜里摸出香煙夾子和打火機,煙卷銜在嘴里點了火。季杏棠看著他嘴邊那干黃松鬈的雪茄煙絲燃成一朵橙紅的花,風一吹立時湮滅了。他接過蘇少九遞來的煙卷,用手指夾著沒有吸,此刻他不能麻痹自己,只是看著蘇少九。
月光把他的臉皮照的白亮,白亮里有些青蒼,那種青蒼是磨掉青澀后的刻薄。良久,季杏棠開口,“少九,別來無恙。”
蘇少九捏住煙嘴,重重吐了一口混沌的煙,轉頭看著季杏棠。只有看見這張臉這個人,那眼里的憤世和桀驁才稍淡去,繚繞的煙霧下,眼波漸漸變得像青水稻下那一泓悠悠的水,清澈且有生機,蘇少九一笑,“三年前大難不死,往后也只剩福大命大了。被一個苦行僧救了,在天津呆了一段時間,期間我爹去看過我,不然督軍丟了個兒子怎么會不了了之?你知道的,我耐不住寂寞,剛從承天寺回來就跑上海來了。你呢?”
季杏棠恍然回首已經三年了,又不過是癡長三年。他不知道怎么開口說起這痛煞年歲,寶山兄的死和遺孤,同若玉的隔閡芥蒂,和瑾娘的荒唐婚姻,大哥從癡傻到康復……他做的一樁樁一件件蠢事歷歷在目,只是不知從何說起,又想這些和蘇少九沒有關系也不必說,淡淡吐一句,“還是舊樣子,守著老本做些生意。”
蘇少九輕“哦”一聲,偏過頭去嘬一口煙,凜冽的月夜,火光很亮,他問的不是這個。
“他……對你好嗎?”該是不好吧,他甚至不敢想白嘯泓處理了自己又對他使了什么手段。
季杏棠看著那些縹緲的煙絲,他清楚地知道從頭到尾是他愧對蘇少九,為了一己私欲把他拉入深淵,讓他忍受萬劫不復的痛苦。他還有很多的路要走,自己不該是他的絆腳石,“我結婚了,有個兒子,三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