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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鐸則是回了明澄園,讓人了結了高崢。
他們都沒有回陳家,而是直奔清河縣而去,路上遇到的士兵全是賀蘭褚的部下,見到他們手中拿著賀蘭褚給的金牌紛紛讓行。
到了清河縣,兩人先在外面找地方住下,晚上陳鐸沒有過來找她,只是讓人送來一盒糖山楂,不知道是怎么做的,甜而不膩。
她坐在屋內,因為兵荒馬亂,所以外面小攤販少了不少,只有些必須養家糊口的才會出來擺攤,夜深人靜的時候,只有鳥雀在書上啾鳴,心平靜了下來,就會想起過去。
陳鐸和她回家省親,他們出門玩耍,陳鐸和她走散,陳鐸找到了她……
“以后不管你在哪,站在原地就好,我會找到你的?!?
他是這么說的,也是真的這么做的。
她輕輕一嘆。
他躺在臥房屋頂翹著腿,喝著酒,烈酒入喉,讓他渾身都熱了起來,他以前不愛喝酒,從來不知道酒是這么好的東西,只要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次日清晨他收拾好自己,讓美玉扮成小廝模樣,帶了好幾個小廝拿著禮物,前往宋家,宋家大門緊閉,小廝從小門出來見是姑爺來了才打開了大門,放陳鐸進來,陳鐸在前廳和宋君緯說了好一會兒話。
又談到了時局,不好容易脫身。
“這件禮物是專門給母親的,大哥讓我順便去給母親請個安吧?!标愯I如此說著,帶著美玉前往劉皓娘的院子。
請安過后,待屋里只剩下陳鐸、美玉、綠娥和劉皓娘,他才讓劉皓娘仔細看看自己這個小廝,綠娥和劉皓娘一看是美玉,俱是驚喜萬分。
幾個人相逢之后,都流了眼淚,劉皓娘緩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陳鐸豈不是知道了美玉私奔,下意識去看陳鐸的臉色,陳鐸見了她和綠娥的表情,心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們確實都知道,也都只瞞著他一個人。
他閉上了眼,做困了的模樣,不去看她們,留給她們說話的地方。
劉皓娘拉著美玉的手走到屏風后面,綠娥和她都細細看著美玉,“這一年你受苦了。”
美玉搖頭,“哪有受苦,反而見了很多世面?!?
劉皓娘坐在椅子上,止不住地哭,美玉忙上前安慰,柔聲道:“娘,我好好的,別哭了。”
綠娥擦著眼淚道:“小姐,以后你還走嗎?”
“走,不過我以后要帶你們一起走。”美玉笑著說,既然上次海光說事成之后自己想要幾個男人就給自己幾個,自己想要帶母親離開宋家,她應該會允許吧。
劉皓娘拉著美玉的手,細細摩挲著,一雙眼盯著美玉,怎么看都看不夠一樣,“綠娥是個好孩子,你不在的時候多虧她陪著我,你帶她走吧,娘是走不了了?!?
“誰說娘不能走的?”美玉蹲下身子,將頭倚在母親的膝蓋上,堅定地說:“我要帶母親遠走高飛,離這里遠遠兒的。”
劉皓娘伸手摸著她的臉蛋,沒有說話。
陳鐸本來打算裝一下的,誰知昨晚喝得太多了,真的睡過去了,等他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在一個人的背上,而且是一個不太強壯的人,但她的步伐穩穩當當的,梅香撲鼻而來,陳鐸啞著嗓子輕聲道:“美玉?”
“是我……”身下的美玉輕聲道,“你發燒了,我現在背你去客房?!?
“你停下,我下去?!标愯I動了一下,美玉趕緊攬住他的腿,道:“別亂動,我已經很吃力了,有人在看著呢?!?
陳鐸就乖乖地不動了,雙手攀在美玉的肩膀上,臉頰緊貼在她的脖頸上,他的臉頰很燙,貼上來的一瞬,讓美玉渾身一顫。
好不容易把他放到了客房的床上,美玉已經渾身是汗了,宋府的小廝出門去煎藥,美玉累得坐在了陳鐸的床邊。
陳鐸臉頰透著不正常的嫣紅,“沒想到你現在勁兒這么大?!?
“都是去了一趟西域鍛煉出來的?!泵烙裼檬稚攘藘上虏弊樱剡^頭把鞋給陳鐸脫了,“你怎么會發燒?昨晚上吹風了?”
陳鐸也不能說自己昨天晚上在她房頂躺了一夜,含混地“嗯”了一聲。
“有男人和你一起去西域,沒想到還能讓你鍛煉出來?!标愯I淡淡道。
“什么男人?你說李驁?”美玉看向陳鐸,“他有公務在身,和我一起去的是小果和紅翹。”
“是嗎?”陳鐸的嘴角勾了起來,落都落不下去。
見他這么高興,美玉那一句,“可是我們已經約好以后一起去。”這話是無論如何說不出口了,算了算了,畢竟他現在是個病人。
宋君緯、宋君盛依次過來看望陳鐸,美玉縮在一旁減輕自己的存在,劉皓娘也借著看望陳鐸的名頭,名正言順地過來和美玉相會。
為了讓他們能多見幾面,陳鐸病好了之后還多喝了幾天的湯藥。
七月二十叁,美玉和陳鐸決定啟程回浣南。
臨行前,陳鐸將一塊金牌送給了宋君緯,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面色有些白,在這不知鹿死誰手的時候,陳家和宋家看來已經上了廢太子的船了。
陳鐸看出他心中顧慮,安慰道:“大哥珍藏此牌,若是遇到廢太子的軍隊無禮可以保命,若是廢太子輸了,也沒人知道你有這個令牌?!?
如此,宋君緯才放下心來,訕訕一笑,將令牌收了。
美玉和母親、綠娥依依惜別,返回了浣南城,這次城門巡檢將陳鐸的令牌看了又看,確認是真的之后才放行。陳鐸察覺到肯定是出事了,一行人回了梅府,才從李驁口中得知,近日浣南城有人拿著假令牌想要進城,在他們身上發現了毒藥。
“那令牌足以以假亂真了?!瘪T守時道。
美玉道:“是不是有人把圖紙泄露出去了?”
正在他們談論這事的時候,海光從外面披著披風回來了,“已經查到了,這個人你們都猜不到?!?
紅翹好奇,“是誰?”
“王長守。”
眾人都是一愣。
這個人在浣南淪陷的當晚,連反抗都沒有反抗,就帶著家小投降了,沒想到竟然會半道反水。
馮守時道:“沒想到他還有點骨氣和智謀?!?
海光掩面而笑,“什么骨氣和智謀,他只是反水之后,害怕我翻起當年的舊賬,所以在他妻子的挑唆下又反水了,一個反復無常的小人罷了。”
大家氣氛為之一松,海光看著他們道:“不過他是怎么把令牌傳遞出來的?浣南城內可能有朝廷的內奸,你們出行都要小心行事?!?
眾人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