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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三
我穿過女生宿舍樓大廳,來到宿舍樓后方的圍墻旁的那棵大榕樹上。坐在榕樹下由瓷磚砌成的花壇外圍,我掏出隨身的鏡子看了看自己——鼻子以下的部分全是被淚水暈開的血跡。
為什么這些人可以輕而易舉地攻破我精心修筑的自尊心防線卻不用付出什么慘痛的代價?而我,只是因為自己觸及到對方的底線就要遭受這樣的報復。
高一剛入學,我的名聲就在整個一年級里爛掉了。在軍訓期間,時不時就有其他班聽說了我的“事跡”的同學,跑到我們班的隊伍,想要一睹那個名揚整個一年級的“丑女”的風采。因此,我老是能看到有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就是她啊,我們初中時期有名的丑女。”
“看她那兩個‘地雷’,真是能把我惡心死。”
“你當時怎么和這種人玩?”
……
直到軍訓結束開課后,我聽到這種話的次數才越來越少。
我真的很丑嗎?每天洗澡的時候,我都會站在衛生間的全身鏡前打量著自己。我皮膚不算白,鼻子是個不高不低的水滴鼻,兩只眼睛圓圓大大,還是個雙眼皮的,臉尖尖小小的。曾經有個給我上過幾天數學輔導課的老師說我長得有點像張靜初。
我發育比較早,從小學三年級開始,我的胸部就已經有了明顯的隆起。而在初一的某次運動會上,因為我跑起步來胸部上下一抖一抖的,就有男生給我取了一個叫“地雷女”的外號。
在初一那年,日本地震導致的核污水泄漏事故的新聞占據了各大媒體的頭版。后來不知為什么,班里就開始流傳我是喝了來自日本的牛奶,所以我的胸部才發生了變異,比一般人要發育得早。然后,我就又有了一個外號——“生化母體”。
班上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因為這個“生化母體”的綽號疏遠我,男生女生都對我避之不及。漸漸地,可能是一位內那群男生越來越不滿足于只是污名化對我造成的傷害。從初二開始,我每天都會遭到一些男生的惡作劇,有時候是書包里塞垃圾,有時候是去廁所的路上被人潑豆漿,有時候是趁我不在的時候踢翻我的書桌。
某一節體育課的課間,我本想回到教室里休息,就在我準備踏入教室的前門的時候,砰地一聲,兩邊的門都被關上了,一個男生打開窗戶朝我吐了一口口水,說:“生化母體,滾出我們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