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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哥,干他們!”剛被韓沉掰開手的司機心里不服氣,有人打頭陣,他的膽子就壯了起來。
加油站附近還有幾輛車,路過的人也有五六個。眼看著這邊要打起來了,這些人都不敢靠得太近,但又不會走遠。
邢隊笑了下,捏著拳頭晃了晃手腕,跟韓沉說:“一會兒可別讓我給比下去。”
韓沉沒說話,但挑起的嘴角卻顯示出他的自信。現場的情況眼看一觸即發,隨時都要打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身量不高的中年男人敞著大棉襖從加油站里邊跑了出來。人還沒過來,已經喊上了:“你們幾個龜兒子,老子一會兒沒在,就給我惹事。”
“還不把棒子放下,成什么樣子?咱們是正經公司,哪能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
那中年人是五五開的身材,腿挺短的。但他兩條蘿卜腿倒騰得挺快,轉眼就跑到邢隊和韓沉面前,張開雙臂,攔住了那幾個司機。
他的話顯然很有威懾力,人剛到,那幾個司機就熄了火,真的把手里的棒子收了起來。
邢隊瞇著眼睛打量著這個人,緊抿著唇沒說話。
“滾,都給我滾,都在這兒杵著干什么?用不用我找個八抬大轎把你們幾個請走啊?”中年人一頓輸出,竟將那幾個司機罵得跑回了車上,沒敢再像剛才一樣囂張。
邢隊抱臂瞧著這個人,心知這人能憑著三言兩語就將幾個手下趕走,絕對不是簡單角色。他淡淡地道:“你的人故意刮我的車,這是敲詐來了?我讓他們走了嗎?”
那中年人表情突然一變,剛才還在發火,轉過臉來,臉上已堆滿了笑。
他從褲兜里掏出一盒煙,抽出來兩根,分別遞給邢隊和韓沉,說起了客氣話:“兩位別跟他們一般見識,那都是沒文化的糙人,粗魯得很。開車也是,橫沖直撞的,我沒少罵他們。”
韓沉心想這人大概是看出他和邢隊的特殊,猜出來他們倆不好惹了,這才跑出來唱白臉吧?
剛才鬧成那樣,這人都在加油站里邊不出來,這時候才出來,應該就是臨時改了主意。
果然不出他的預料,那中年人連聲道歉,還主動地賠償了邢隊的損失。
邢隊和韓沉都能看出來這人不簡單,現在他們人在外地,還有羅裳在,也不適合把事鬧大。否則真惹急了對方,萬一這幫人叫來一大堆幫手,他們幾個會吃虧的。
邢隊不動聲色地將那中年人打發走,跟韓沉先后上了車,很快開車離開了這個路段。
他們前腳才走,那幾個司機就從車上跳下來,湊到那中年人身后,看著越開越遠的兩輛吉普,等他們看不到車了,一個司機才問那中年人:“翟主任,你怎么對他們這么客氣,平時也沒見你這樣?”
中年人沒好氣地瞪著這幾個人,呵斥道:“你們找事前都不看看對方是什么人嗎?人家腰上別著槍呢,這樣也敢圍上去,是不是嫌命長了?”
“你們幾個要是活膩歪了,就找個地方去死,別帶累咱們公司。”
別著槍?幾個司機終于有點后怕了。
再聯想到這兩個人開的吉普,還有韓沉那強悍的手勁,他們這時不得不慶幸,剛才沒有真跟人動手。
經過中年人的提醒,他們大概也能猜出這邢隊和韓沉的身份,那都是公家人。不到萬不得已,他們最好不要惹。
中年人想著公司辦事還要靠這些人呢,所以他訓斥了幾句之后,又給這些人各發了幾十塊錢,讓他們抽空下館子打打牙祭。
打一棒子再給一個甜棗是他慣用的手段,雖俗套,但是好使。這幾個司機剛被罵了一頓,本來覺得喪氣,拿到錢后又開心地走了。
邢隊打算先回一趟玉山區刑警大隊,去那里要經過山河路附近。到了山河路時,他把車停在路邊,跟韓沉一起進了院子里。
羅裳猜到他和韓沉可能有事要談,她就先和高向陽進了診所。這時天色很暗,診所里還亮著燈。
韓沉的車一停在路邊,方遠和江少華就迎了出來,于航來得晚了一步,他腰上還系著干活用的圍裙,手上還有殘留的藥膏,顯然剛剛還在涂膏藥。
“這么晚了,你們幾個怎么還沒回去休息?”羅裳看了看表,快到晚八點了。他們是晚上四點多出發的,中間耽誤了一會兒,進市區時有個路段又堵車,這時才回來。
方遠放下手里的書,站了起來,接過高向陽手上的藥箱放到一邊,說:“知道老板今天回來,不得表現一下嗎?我得讓老板知道咱們幾個沒偷懶。”
他說話就這風格,哪天要是客氣了,羅裳還不習慣呢。
她笑著進了診所,看了眼桌面上擺得整齊的醫案,跟方遠說:“又說怪話,不嗆人幾句你難受?”
方遠打了個哈哈,先拿過來一個清單,簡單跟羅裳匯報了一下這幾天藥物進出的事。看著這個單子,羅裳驚訝地說:“這幾天藥真沒少用,病人很多嗎?”
“非常多,現在感冒發燒肺炎氣管炎這種病人特別多,尤其是小孩。崔大夫幫你撐了兩天,但他自家診所也缺人,也不能天天來。四院季大夫跟另一位大夫也來幫忙了,他們都是利用自己輪休的時間來代你坐診的。”
羅裳心道自己得抽時間表示一下,多少也是個心意。
她環顧室內,也有些無奈,開診所是不能隨便歇業的,不然有些遠道而來的病人就會撲空。但她就一個人,現在事情還越來越多,真的有點忙不過來了。
她倒是可以招聘一個醫師,哪怕是幫她處理一些病情不復雜的病人也好。但山河路這個房子她能使用的只有兩間,再來一個人,真的沒地方了。
至于韓沉自己住的那兩間屋子,她并不打算用。現在的情況是,山河路上有不少人在借著羅裳這個診所賺錢,不管是開飯店、開旅館,還是開小賣部的,收入都挺可觀的。
可韓家租給她這兩間房每個月只收十八塊的租金,這是當初談好的,到現在也一直沒漲過價。除此之外,韓家是真沒沾著這診所的光。
在這種情況下,要是再占用韓沉平時要用的兩間房,羅裳也不大好意思。
要是地方能再大點就好了……看著室內的幾個人,羅裳不免萌生了新的想法。
韓沉送走邢隊時,江少華也把幾天記錄下來的醫案給羅裳大概地匯報了一下。看到韓沉出現在診所門口,方遠第一時間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說:“忙了好幾天,困死了,我得回去補個覺。都走吧,下班。”
他這一帶頭,于航也火速摘圍裙洗手,不到五分鐘,診所里這幾個人就全都走光了。
羅裳無語地看著突然變空的診室,心想這幾個人真是跑得比免子還快。
回想一下,她和韓沉兩個人一起出差這幾天,但還不如平時在山河路這邊單獨相處的機會多。想到羅裳最近幾天遭遇的風波,韓沉格外想跟她單獨多相處一會兒。
他清晰地記得當時恐慌的心情,他怕她一去不回,只留下一個讓他陌生的空殼。要不是薛熾師父幫忙,他其實也不太敢確定,羅裳現在會安然無恙的待在這里。
想到那時心悸一樣的感覺,韓沉把羅裳攬在懷里,好像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里一樣,這一刻的擁抱無關欲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