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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來時,天微微有些黑了,讓彭正東等這么久,她有些不好意思要放在以前他肯定會不高興,現在他也相信她,這樣的感覺真好。
“晚上想吃什么,我請你?!壁w念欣的心情不錯,每次都習慣了用他的錢,偶爾也換換自己。
真是難得,彭正東轉頭看向身旁的小丫頭,眸中閃著溫潤的光。
趙念欣見他盯著自己好久也不開口。忽然抱住了自己的小包:“只準點便宜的,我沒錢?!?
她假裝防備的樣子逗樂了他,他一手將她拉過來,將她的頭發揉凌亂:“拜金的丫頭,對我這么小氣么?你人都是我的,還有什么舍不得給我花么?”
事實上,她不是拜金女,而是敗金女,以前都是敗完自己的,再敗他的,雖然她的成長環境不太好,但是大哥對她真沒得說,為了自己能過得好一點,在經濟上從來對她有求必應。
趙念欣不滿的理了理自己的頭發,有些反駁道:“我一個小小的工薪階層,哪能和你們這些日進斗金的比嘛,對了——”
趙念欣眼眸一亮,樂呵呵的說:“我知道一個好地方,保證你會喜歡?!?
“喲呵,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坐在吱吱呀呀想個不停的木椅上,彭正東半笑著問忙個不停的趙念欣。
“我說正東,偶爾換換口味,你吃慣了山珍海味再吃這些民間小吃會別有一番滋味,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說是不是?”趙念欣拆著筷子,瞥了他一眼,一臉得意的說。
這里是一條小吃街,因為這附近有一所大學,很多學生或是情侶回來這里吃飯。
今天彭正東穿了一身隨意的裝束,趙念欣本就是一張清秀的臉,他們倆這么坐著,倒還真像小情侶。
這里的情侶太多了,加上又是晚上,光線很暗,大家都沉浸在各自的甜蜜里,沒有人注意他們。
他們點了一些燒烤和兩碗煲仔飯,兩個人慢慢的吃著,念欣說著很多以前的事情,彭正東只是在一旁微笑的聽著,沒想到一頓飯也吃了近兩個小時。
毫無懸念的,念欣吃撐了,她不是淑女,更不會什么斯文,甚至吃相不太優美,向來都是吃飽喝足再說,管她吃相好看不好看,先照顧了自己的胃再說。
記得周紅就曾笑過她:“念欣,你是我認識人中吃相最難看的人,你要搞清楚,是認識人中,其中還包括男人哦?!?
就算這樣又怎么樣,她才不要假裝淑女,人生已經很累再裝豈不是更累么。
美食美景,倆個人都很開心,一起走在城市繁華的街道,在廣場上停留,彼此像很多年沒有說這么多的話,很多年沒有這樣無拘無束,驀然有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好高興,今天是她這段時間最高興的日子,一整天瘋玩,什么都不用擔心,什么都不用去想,可以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彭正東就這樣陪在她的身邊,只要她轉身,總能看見他暖人的微笑,他的笑真美,如沐春風,讓她忘記過去所有的憂傷,他身上有道光,那道光撼動了她,從此無人可及。
高興的時光總是特別容易流逝,一陣手機嗡嗡直響的聲音,打破了原有的寧靜。
彭正東拿過電話,看了看并沒有接。
“你怎么不接?”趙念欣努努嘴,示意他接。
“我懶得聽她嘮叨,是我媽打來的電話?!?
趙念欣埋下頭,小聲說:“那你還是接,萬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你呢!”
“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還不是說那幾句,哎,至少應該告訴她今天不回去吃飯?!?
“恩?!?
電話剛提起來,彭母有些生氣道:“正東,你去哪兒了?小雙還在家里等你,這都兩小時過去了,人還沒送到家?”
電話這端可以聽到趙小雙客套的是說話:“彭媽媽,沒關系,有你陪我也很好。”
不是彭正東忘記了,而是,他故意逃避,以為這樣就可以逃避,小雙雖然她們是很好的朋友,可趙念欣才是自己想要一輩子過下去的女人,所以他就當重色輕友一次,重要的是他不想再見到夢欣兒。
他們這么多年,以為自己夠了解她,沒想到她會惡人先告狀,她越是這樣,他越是反感,不知情的總會埋怨他先背叛她,事實上他們之間的事情,也只有自己最清楚,她并不是別人眼中那么善良,她有別人看不見的陰霾。
沒想到夢欣兒是典型兩面派,一面優雅,一面險惡,只有走入她的世界的人才知道,她連自己都不愛,她更不會愛別人,她讓他感到害怕。
彭正東不想讓她走得難堪,她卻讓他很難堪,也許她還會有更殘忍的方式對待他,不過他已經決定要堅持到底,不再妥協。
彭正東清了清嗓子,溫和的說道:“媽,小雙哪兒,我明天自己找她,今天我還有應酬,晚上就不回來了?!?
彭母有些生氣,卻也不好發作,盡量控制自己脾氣:“正東,怎么可以這樣?小雙可是你兒時的好朋友,你不是說好一會兒就回來?!?
彭正東知道解釋沒用,可還是不愿意放棄:“媽,你就別摻和我的事情,我自己知道怎么處理,你對欣兒不夠了解,有一天你會明白,她不是你想象中那么軟弱,她做的事情很多,只是我不想告訴你?!?
彭母根本不相信兒子的話,沒好氣道:“她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你就告訴我,別吞吞吐吐,我還是可以給你做主?!?
母親一向強勢,家里大小事由不得他,知道他不跟她爭吵,更是抓住他這個弱點。
彭母說了好多,見兒子沒有表態,她只好話鋒一轉:“正東,我類風濕的藥用完了,你去在小蔣哪兒給我拿點回來,哎呀,這病發作起來真難受,剛才小雙都心疼得流眼淚?!?
如果說女人天生就是演員,彭母無疑是本年度最佳女演員,她知道兒子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這個時候,她只有用自己的身體來威脅,知道他再怎么堅決,是不可能不顧自己的身體。
果然彭正東有些猶豫,他頓了頓:“我讓彭青給你拿過來?!?
他真的不想回去面對她的三堂會審,家本來是令人向往溫暖的地方卻因為夢欣兒和母親,讓他毫無回家的念想,那樣的家還有什么可回去的念想。
彭母像是早料到他會這招,她不急不慌道:“彭青今晚在加班,我已經打電話問過了。”
彭正東看看趙念欣,有些不忍,一臉不舍可是他總不能說不管母親的身體,
母親的確是有類風濕這個老毛病好多年,發作起來特別惱火,就算是大夏天,母親也穿著毛拖鞋,讓他特別心疼。
母親曾說都是生他的時候,沒有保養好,那時候沒有這種理念,在月子里落下了病,這一輩子健康就因為生他的時候沒保養好。
每次母親這樣說的時候,他都會愧疚。她的一生也真不容易,省吃儉用,不管家里經濟條件多么好,總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如果他不回去,老兩口就隨便湊合著吃,后來他實在看不慣給她們請了保姆,每個月生活都由自己給她們出,讓保姆合理的給父母搭配膳食,母親總是找各種理由開除保姆,總嫌別人做飯油放多了,要么說別人削菜太狠了,反正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她趕走一個,他又給她找一個,后來,現任的保姆脾氣和耐心都特別好,而且也是一個節約的主,這才讓母親沒話說。
彭正東知道,逃,無處可逃,家是必須回去,再說不可能一輩子逃吧?他嘆了一口氣:“好了,我知道啦,一會就去他哪兒一趟,對了……”
彭母終于放下心,欣慰的一笑:“你還想說什么?”她就知道兒子疼自己,看著他爽快的答應,她又開心起來。
彭正東想問問夢欣兒走了沒有,可是他現在連這三個字也不想提起她,想來由愛生恨就是這樣吧!
彭母知道他的心思,便自作主張道:“現在家里只有我和小雙?!?
其實,她心里清楚,她并不是非夢欣兒不可,如果能換成小雙,她會更高興,兒子不說還好,她也總覺得夢欣兒哪兒沒對,其實她最擔憂的是害怕夢欣兒跟母親一樣,如果自殺那么正東怎么辦?
不論什么時候,她都站在兒子的立場,希望他能找到一個真心對他好的人,不因為家世財產,不論什么時候都會輔助兒子。
趙念欣太小,進不了她的法眼,這很正常,一個步入老年的人思想就是那么現實,她沒那么多幻想,她就想要兒子可以省心點。
彭正東心情一下子輕松了許多,他連忙道:“那就好,我一會兒回來。”
掛完電話,他有些歉意道:“念欣,我母親藥用完了,我得去找蔣醫生拿藥,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咱們以后的時間還多,也希望你能理解和相信我。”
說是找蔣醫生,其實也不過是通過他找的另一個醫生,蔣鵬程并不是治療這方面的醫生。
趙念欣能有什么不能理解,今天這一天讓她開心得忘了所有委屈,如果真是從此以后王子和公主過上幸福的生活,那將是多么美好。
只是又要短短的分開,分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會想他吧!
他并沒有送她回自己的家,她因此給大哥去了電話,說在同學家今天不回去。
彭正東將她送到自己的別墅門口,將鑰匙給她:“我的小念欣,你自己進去,我先回去一趟,晚點就回來好嗎?”
他拍著她的腦袋,有些溫柔,一陣風吹來,他身上有好聞的煙味曾經大哥為了她不吸煙,可是,她卻拼命喜歡他身上的煙草味,這樣的清香竟然有些醉了的感覺。
車子要開走的時候,彭正東有些不放心:“如果誰敲門,都不要打開我自己有鑰匙?!?
“我回家吧!”
“就在這里等我?!?
其實,他說的那個誰,除了夢欣兒還有誰呢,每次跟他在一起,她都會靈魂短路,常常有些游離的樣子,以前總害怕會遇上她,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發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一定不是小事。
彭正東抱著她在額頭生狠狠的親了一口:“小念欣,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她點點頭,對他溫柔道:“你小心點,慢慢開車?!?
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小妻子,在等丈夫歸家的感覺,她朝他揮揮手,看見車子消失在茫茫夜色。
他的房子,好久沒有去了,他是一個有潔癖的男人,可是最近也有些凌亂,可能是他承擔的東西太多,她收拾了沙發上的臟衣服,一件件的用手給他搓洗。
拍著那些潔白的襯衣,像摸著他光滑的肌膚,想著他抱著自己的時候,那感覺大概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幸福。
想起趙詠華的一首老歌: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在你懷里慢慢變老,她的臉上洋溢著淡淡的笑容。
他的衣服白襯衣居多,還有剛換下的衣服,她一并給他收拾洗掉,實話說自己并不是一個勤勞的孩子,上大學的時候,自己的衣服有時候還是大哥洗。
也許因為愛他,所以她才無怨無悔,看見自己的杰作,一件件被洗得干干凈凈的衣服晾在陽臺,有種欣慰和幸福的感覺。
原來為心愛的人做早餐、洗衣服都是那么美好的事情,一陣陣晚風吹過,夏日的夜色也顯得有些微涼。
她坐在陽臺的長椅上,微微后仰,夜空繁星點點,一片靜謐。
她微微閉上眼睛,她的世界若是一直如此安靜,該有多好。
微涼的風拂起她額前的碎發,這樣的感覺真好,趙念欣深吸一口氣,不禁彎起了嘴角。
“噠,噠,噠!”隱隱聽到有節奏的腳步聲,一聽便能感到主人的有力與沉穩。
趙念欣笑容收斂,眉頭皺起,這會兒誰會來?她豎起耳朵想要知道誰來了?
彭正東不可能這么快回來,這會兒誰來這個房子?難道是夢欣兒來了?
事實證明自己太小心了,她不免為自己緊張感到好笑,都怪自己太緊張。
很快腳步聲便消失了,世界一下子安靜了,也許是有人走這里路過而已,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風越來越大,呼呼作響,這黑夜的星星像是瞬間被隱去。
這鬼天氣,看似便要下雨了,夏天的天氣誰說得清楚,說變就變有時候這個世界也是如此。
誰知道明天是什么樣子?
趙念欣抬頭看看夜空,正想進去,發現自己的手機在陽臺上,順手拿著手機先溜了進去。
要說時間上最漫長的事情莫不是等待,只有等一個人的時候才覺得時間過得好慢,等待無疑是漫長的,無所事事的看電視節目,看來看去不是扮傻賣萌的綜藝節目,就是了無生趣的電視劇。
他走了好一陣子,說好一會兒回來,她忍不住看墻上的鬧鐘,他怎么還不回來呢?
事實上彭母的藥怎么會沒有,她不過是找個借口,今天必須要表明自己的立場,兒子這次看來是要豁出去,她必須竭力制止他的行為。
同為女人,自己年輕時候經歷過丈夫的背叛,她特別同情夢欣兒的遭遇,不管兒子說什么,她都不允許他和那小姑娘在一起。
彭正東回到家里,果真只看到趙小雙和母親在,本來想放下藥就走卻不料母親將他拉住,她當著趙小雙的面,要趙小雙給她評理。
“雙兒,你也看見了,今天那兩個,你覺得誰適合做我的兒媳?欣兒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你竟然做出這等事情來?!?
彭正東有些難以為情,他不想說這個話題:“媽,你跟小雙說這些干什么?她是客人,別把這些丑事誰都說?!?
“你還知道是丑事,那就說明你還不傻,欣兒多好的姑娘,該說你傻還是說你笨?”
趙小雙并沒有順著彭母的話說,她打起圓場:“彭媽媽,現在婚姻都講究自主,要我說正東喜歡誰,誰就是你兒媳,如果他不喜歡,你再喜歡也沒有用?!?
彭正東像抓住救命稻草似,接著她的話道:“老媽,你瞧人家小雙的就是公平、公道,說來說去不還是我娶媳婦?!?
彭母看見兩人相談甚歡,心里十分開心卻假裝責怪道:“死丫頭,你從小都向著他,不管對錯什么都幫著他,如果不是夢欣兒,我也不希望是她,那小姑娘跟你差距大,歲一代溝,你們都隔了幾代了?!?
其實,她的言外之意明顯不過,如果,如果能換成趙小雙她也可以接納,只有她們兩合適。
趙小雙不傻,當然知道彭母的用意,只是她清楚彭正東的性格,還需要從長計議。
彭正東看了看時間,時候不早了便提出送趙小雙回酒店去住,哪知母親和趙小雙異口同聲道:“不用了?!?
原來在他回去前,兩人就商量好了,家里房子大,她們好久沒碰面有說不完的話,所以趙小雙決定就在他家里睡。
彭正東心里還惦記著趙念欣,坐了一會兒便找理由離開。
彭母動了動嘴唇,想說什么,卻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趙小雙倒顯得特別大度,體貼的說:“正東,你有事情就去忙,我今天是要好好跟彭媽媽聊天,有我在你就放心去吧。”
彭正東只顧著急離開,手機放在桌子上也搞忘記了,他實在不忍心將小念欣一個人扔在家里。
這邊的趙念欣等了好久不見他回來,決定給他打個電話,誰知電話通了竟沒人接。
響了好幾遍都沒人接,她不甘心接著又打。
這次電話是趙小雙接起來,她看了看屏幕,小念欣這三個字,便將按鍵打開,在一旁跟彭母聊著天藍海闊的事情,當然重心是說她們小時候,人家都叫她什么彭家兒媳,聊著聊著兩人都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趙念欣的心一下子跌倒谷底,這就是他說的,她們在也不分開嗎?看來未來的路很堅難,她們真有未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