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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律一愣,他說:“鬼?”
顧明宗說完這句話后,就感覺一直開著暖氣的房子里莫名傳來一縷涼意,他摸了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的胳膊,說起了他前兩天遇到的事。
顧明宗晚上被奇怪的聲音驚醒,他睜開眼睛,顧律卻不在他的身邊,床底板下似乎傳來了什么東西摩擦木板的聲響,還有類似于軟體動物蠕動的粘稠聲音。
顧明宗的第一反應是有老鼠或者有蟑螂,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不對勁:因為老鼠不會發出喘息聲。
也不會一邊鉆入他的床底下,一邊叫著他的名字。
顧明宗一瞬間就嚇得鉆進了被子,聽見床下有渾濁的、粘稠的聲音一聲聲地喊他:宗明、宗明……
然后傳來的,就是類似于啜泣般的哭聲,以及大口大口吞咽的聲響。
顧明宗被迫聽著,聽著聽著,卻感覺不太對勁。
因為他隱隱約約聽到的聲音,卻似乎是他的哭泣聲。
他蜷縮在床上,聽見床底下方傳來了他自己的哭聲。
顧明宗的汗毛都在空中淺淺立起來了,如果換成怕鬼的人,那么對方估計現在已經被嚇得一邊哭一邊尖叫著逃走,但顧明宗這個人膽大包天,他聽著床下傳來的動靜,心中一橫,莫名感覺即使是一只厲鬼出現在他面前,他也可以手撕一百個!
顧明宗嚇得眼睫毛已經濕透了,不斷輕輕地顫,黑亮的眼眸像蒙上一層水霧,俊帥的面龐因發抖而蹦緊,他眼中劃過一抹厲色,拿出手機就按下了按鈕。
下一秒,隨著好運來的洪亮歌聲響起,顧明宗嘴里一邊念著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的口號,手里一邊拿著床頭的皮鞭就沖了出去,趴到了床板下方,準備和里面的惡鬼1v1決斗。
但他卻沒有從里面找到惡鬼,也沒有看見任何冤魂。
他只看見了一團又一團類似于蛛網般的血色觸須,如同一大團粘連在一起的毛發般蠕動著,粘稠發濕,像一大團血肉拖過地板的聲音響起,顧明宗的目光落到下方的那一瞬間,那已經將整個床板占據的東西頓時停下了所有的動作,和顧明宗靜靜的對峙著。
顧明宗只感覺汗毛直立,一種尖銳的恐懼像排針一般扎過,在這一刻,他只異常清晰的體會到一件事:下面的那個東西,是活的!
在每一個夜晚、每一個顧明宗閉著眼睛靜靜休憩的晚上,這團畸形的東西就趴伏在他的床底下,感應著他的每一次呼吸,在他沉睡的時候悄悄地爬到他的身上,汲取他體內的溫度。
似乎是察覺到了顧明宗的目光,短短的幾秒后,那肉墻一般的東西緩緩翻過了面,露出了層層疊疊的眼珠,以及包裹在其中,被它死死纏繞的藍發男人。
顧明宗的瞳孔緊縮。
他看見自己躺在那血肉組成的擁抱中,被不知道是什么的畸形怪物所侵犯,一顆又一顆眼珠從他的身上游過,對上他近乎崩潰的眼神時,似乎還輕輕地笑起來:
“疼嗎?”
那一頭藍發,皮膚白皙細膩的男人有著和顧明宗一模一樣的臉,卻不著寸/縷,鎖骨上一片青紅相疊的痕跡,他腿長腰窄,身上淺淺的舊疤像一層層特殊的印記,被一團團猩紅色的細須包裹撫/摸,男人輕輕地張開嘴,一顆渾圓的眼珠就從唇中滾出,編貝般的牙咬著那顆東西,像吻著一顆珍珠。
他猶如睡美人般闔著眼睛,即使在夢中也顯得尤其性感,被人蹂/躪,顧明宗面紅耳赤,卻又氣得發臊,面前的一幕幾乎像是恐怖片,但他還沒有來得及做些什么,就一個精神恍惚,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渾身虛弱無力,肚子鼓起。
他竭力想要掀起眼簾,金色的眼眸在下方隱隱晃動,溢出金水般的一抹淚光,卻無論如何都無力掙脫,只能聽見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傳來,一雙靴子停在了床前,是顧律的聲音:“瞧瞧,怎么又睡著了呢?”
顧明宗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被顧律抱在懷里,剛剛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場夢,他渾渾噩噩的低下頭,莫名感覺自己的肚子很漲,身體也虛弱地站不穩身子,看見了身上腳上一片又一層的青斑,他望著顧律的表情,莫名感覺心慌和委屈,金發男人卻只是將手指按在他的唇上,感受著那柔軟的觸感,唇邊帶笑。
“真讓人擔心啊。”顧律說:“你總是這樣精神恍惚,到處亂跑,被嚇到了可怎么好?”
他好像看不見顧明宗現在這慌亂又有些無措的眼神,反而還輕輕抱著人說:“別擔心,我不會吃了你的。”
那悅耳的聲音明明帶著安慰,卻只讓顧明宗感到一陣又一陣的不祥,帶著顧律的臉龐都開始扭曲,他又暈了過去,再次醒來時,才發現顧律忙著項目,一整天都沒有回來。
那他昨天看見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顧明宗慌慌張張地只想趕緊離開,同樣住在這棟城堡里卻神出鬼沒的管家出現攔住了他,對他說,他不能離開。
顧明宗望著面前金發藍眸的管家愣了一瞬,下意識地說道:“加涅雅?”
管家微微一怔,隨后隨和的笑起來,但他的笑和顧律不一樣,總帶著一絲很淡的攻擊性,只不過在顧明宗面前并不表現出來,他說:“很高興您能記住我的名字。”
顧明宗喃喃自語,他皺著眉說:“不對勁啊,這不是我小說里的……角色嗎?”
他的表情蒼白,說話像夢吟似的,透著一股驚魂未定的慌亂,加涅雅仍然笑著,仿佛沒聽見顧明宗的話,只對他說:“沒有主人的吩咐,我不能讓您離開。”
“這座房子里鬧鬼了。”顧明宗回過神詢問道,下意識的想要知道顧律的消息:“顧律去了哪里?”
加涅雅表示他不知道顧律在干什么。
顧明宗說:“你這個管家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加涅雅說:“我的責任就是守衛這座莊園,順便看護您的安全。”
顧明宗被噎住了,說是看護,實際上就是監禁吧!他說:“我就要離開這里,你讓不讓開?”
加涅雅看上去有些苦惱,他說:“這是我的職責,請您不要為難我,讓我看看發生了什么吧。”
顧明宗帶著他走了過去,路上,顧明宗問他:“我平時幾乎沒看見過你,你也住在這里?”
加涅雅表示,主人有吩咐的時候他就會出現,就像是現在這樣,顧明宗又繼續打探情報:“他花錢雇你,就是為了讓你做這些事?”
加涅雅看了他一眼,眉目很淡的高挑男人就笑起來:“是的呢,這是祂的命令。”
兩個人一邊聊著,一邊走到了顧明宗的房間里,加涅雅在前方打開門,走向那張床底,低頭一看,卻什么都沒有。
因為床底下根本就沒有空隙,下方是實心,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加涅雅望向了顧明宗,卻發現對方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我真的……看見了……”
現在再回想起這件事,顧明宗心里瘆得慌,又氣顧律派人看著他,又因為之前的事而感到隱隱不安,這簡直就是另類的恐怖片。顧律聽完他的話,眸光卻只是微微一閃,勾起唇笑起來:“下次你再做噩夢的時候,就打電話叫老公吧。”
顧明宗狐疑的說:“叫你?叫你過來一起做噩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