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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仲江只是想,她需要一個人幫她渡過新年舞會的難關,這個人是賀覺珩也無所謂,拋去掉他姓賀之外,他的確沒什么旁的缺點。
誰知道會變成這樣。
仲江抓住了自己的頭發(fā),牙關咬緊,她做錯了事,她不應該答應他做自己的舞伴,如果早知道會有今日,她寧愿一個人參加那場舞會,被誰譏笑奚落都可以。
后悔與痛苦如海潮,要將人淹沒,仲江乏力地坐在地毯上,一動不動。
仲江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總之她從地上爬起來,拿著衣物去衛(wèi)生間沖去塵埃與淚痕,拖著濕淋淋的腳步躺倒在床時,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
她在床上睡了半日,睡醒時差些忘了自己身在何處,發(fā)了好一會兒呆后才起床收拾行李,打算直接回國。
誰知仲江剛拉開酒店房門,她的身前就驀地砸過來一道影子,仲江下意識躲避,沒來得及,被人抱了滿懷。
擁住她的人身體極重,仲江斜踩了一腳行李箱,跌跌撞撞地后退到沙發(fā)前,一同摔了進去。
她惱道:“起開!”
“你要走了嗎?”賀覺珩的聲音含糊不清,他自顧自講著話,“你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里了,對嗎?”
仲江掙開一只手,想要把他推開,賀覺珩握住她的手腕,拉向自己。
他將她的手心貼在自己臉頰,輕輕吻過她的手腕,呼吸滾燙,“你想怎么利用我報仇也沒關系,別走好嗎?”
仲江提醒他,“賀瑛已經(jīng)被逮捕了,我怎么找他報仇?以及你發(fā)燒了,現(xiàn)在最應該去找的人是醫(yī)生。”
手心貼著的皮膚溫度高得嚇人,她身體觸碰到他身上的衣服又涼津津透著股寒意,仲江皺起眉問:“你在我房門外待了多久?”
“不知道,我沒看時間。”
仲江換了個方式問賀覺珩,“你昨天晚上回房間了嗎?”
應該是回了的,他身上衣服換了。
賀覺珩將手指擠進仲江指縫,扣住壓在沙發(fā)的靠背上,他低聲說:“回了,去了衛(wèi)生間,洗了臉,洗了澡……我好冷啊,仲江。”
他把臉埋在仲江頸側,嘴唇磨蹭過她的皮膚,仲江閉了下眼睛,問:“涼水澡?”
“……是的。”
仲江譏誚道:“你在用苦肉計自我感動嗎?”
賀覺珩否定了這個說法,他低低講著,“是苦肉計,但不是自我感動……你可以說是道德綁架,你會走嗎?把我一個人扔在異國他鄉(xiāng)、我的房卡弄丟了。”
他的呼吸不自然極了,說出口的話前言不搭后語,語調(diào)卻是輕快、上揚的,“不管我也可以,但你以你的性格,倘若我真出了什么意外,因為你的一走了之。”
賀覺珩愉悅地笑了起來,“那樣也不錯。”
仲江氣急敗壞,“你有病吧?”
說完她就后悔了,賀覺珩現(xiàn)在是真的有病,她覺得他已經(jīng)發(fā)熱燒糊涂了,才會像現(xiàn)在這樣跟她講話。
“我給你訂了機票。”
賀覺珩握住仲江的手,一點點從她的指尖摩挲到腕骨,“也叫了車。只要你現(xiàn)在下樓,司機就會把你送到機場。”
她大可把他一個人丟在這里,只要她日后想起來不會起疑慮,思考他后續(xù)會如何。
賀覺珩撐起身體,眉目含笑,“要離開嗎?”
仲江一拳錘在他的腹部,賀覺珩吃痛,身體乏力地倒向旁邊。
她從他身下鉆了出來,不解恨地在賀覺珩腿上又踹了一腳,到已經(jīng)打包好的行李箱中翻出隨身攜帶的常用藥物,接了一杯冷水,粗暴地將藥塞到賀覺珩口中,再把水灌進他口中。
仲江喂藥的手法堪稱暴力,水傾倒在賀覺珩口鼻,嗆得他蜷縮起身體,不住咳嗽。
“咽下去,敢吐我現(xiàn)在就走。”仲江說著。
賀覺珩頸間一片潮意,水打濕了他的衣領,他側身躺在沙發(fā)上,伸手牽住仲江的衣擺,顛三倒四地講著,“我一直很想見你,但卻一直找不到你。”
仲江覺得他確實燒糊涂了。
賀覺珩還在說胡話,“我在入學名單上看到了你的名字,還以為是同名同姓,你回國念書了嗎?我特意把自己安排到和你一個班,坐在你后面,每日看著你,猜你喜歡的口味……好開心啊,你喜歡我送給你的禮物嗎?我買了許多珠寶與翡翠,翠榴石應該很適合你,你有那樣的一條項鏈,尾戒我也買了同款,但只有女款的我戴不上。”
仲江在旁邊已經(jīng)聽麻了。
入學這么長時間她一直在刻意忽視他,忽視到完全沒發(fā)現(xiàn)自己身后坐了一個神經(jīng)病!
她調(diào)整了一下語氣,盡量平靜道:“你還是閉嘴吧,再說下去我不僅想把你一個人扔在這里,還想揍你一頓。”
賀覺珩閉上嘴,他拉著仲江的手壓在臉下,枕著她的掌心,“我不說了,你不要走。”
他實在不知道要怎么挽留她了,但他知道絕對不能讓她離開,否則他一定會在日后被她淡忘、忽視,成為她過去記憶中的一粒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