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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忽被這個念頭安撫了。
就算她是在做戲,但愿意為他做戲,何嘗不是安撫?姬忽的笑容又發自內心地溫潤:“這些你不必知曉,你只需放心,我不會娶別人。”
他摘下一朵新梅,簪入她發間,溫和中藏偏執:“但我也不會再給你機會回到南疆,好好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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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忽此番前來是因為情蠱要發作,他需得陪在洛云姝身側。
但第二日,情蠱就已平復。
凌晨,姬忽來與洛云姝道別,她訝道:“才留兩日就要走么?”看到姬忽的笑,她像意識到自己太在意他,咕噥道:“……走罷,我再睡會。”
姬忽沒動,在榻邊坐下:“還記得幾年前我幫你救下的那個孩子么?幾個月前他來了中原找你。”
洛云姝支起身:“離朱?”
姬忽點頭:“那孩子不通中原人情世故,招惹了權貴,被人救了下來,輾轉送到我這了。”
洛云姝半信半疑。
才八歲的孩子,哪懂人情世故?又是怎么來的中原。
姬忽取出一物件,越過隔著紗幔,塞入洛云姝手中:“苗疆大亂,你們的師父爭權落敗,已于半年前自盡,他是在南疆被人追殺才來到中原。”
他又安撫道:“你們大可放心,在中原無人敢動你們,你們可以比在南疆活得更隨心所欲。”
姬忽替她拉上床幔:“留下來,南疆已沒有你需要牽掛的東西。”
洛云姝怔愣著。
她似是不好意思,只嗔了一聲當做回應,倒頭繼續躺下:“你的意思是那孩子一時半會到不了,我再睡會……”
姬忽笑了:“好,睡吧。”
他轉身出了內室。
人一走,洛云姝眼底的不舍散去,沉靜得毫無波瀾。
手心是個銀質月牙吊墜,上面用苗文刻著小師弟離朱的名字。
昨日她別扭又竊喜的表現讓姬忽以為她對他也有情分,才選擇以溫和的方式呈上離朱的消息。
這是承諾,也是威脅。
洛云姝想起師父曾養了只蜘蛛,通體潔白,卻含著劇毒。
姬忽有點像那只毒蜘蛛。
之所以說有點,是因他雖不擇手段,但未到惡毒的程度。老太爺的死或許與他有關,可他與老太爺父子隔著殺母之仇,她沒資格職責評判。
如今苗疆大亂,她不想回去沾染是非,留在姬忽身邊還能再懶上一陣,他的控制欲雖讓她厭惡,但她卻相信姬忽不會為了利益犧牲她和阿九。
至少暫時不會。
倘若某天姬忽當真為了一己私欲損及她和阿九安危……
洛云姝慵懶的眸光微冷。
那時她不會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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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忽此番急著離去是因阮氏終于有了消息。但他回得晚了。
書房中,周武面色慘白:“我們在厲城一個別院找到她,剛要滅口,奈何涌入一幫人把人給劫走了!他們對我們有多少人早有預料,定是族中人!”
姬忽面色微寒。
上回長子稱阮氏出現在這附近,可如今他們卻在距上京城二十里的厲城找到阮氏,他不得不再次懷疑是姬君凌早就尋到阮氏得知了真相,才要劫走七七,甚至趁著與洛云姝下山尋找七七之時和她說了什么。
也正因此,他才會在昨日與洛云姝表明情意,并搬出離朱。
他是在許諾,也是在試探。
他命周武:“在山莊加派暗衛,不得讓人靠近郡主。盡快找到阮氏,不必留活口,另留意長公子。”
姬忽的命令還未傳到上京,是夜,明月高懸,京郊一處隱蔽小院中,姬君凌一身玄衣立在窗前,雖靠近燭火,眼底卻比夜色更似濃墨。
無人出聲,死一樣的寂靜,直到燈花爆出輕響,他才轉過身,垂目冷淡地看著跪著的婦人。
對上他猶如寒劍的目光,阮氏后脊攀上涼意,但也知道除了這不近人情的長公子,姬家再無人可救她。
她呈上一封信:“妾身所言句句屬實,九公子替老太爺試藥中毒一事的確是二爺所為。這是二爺身邊小廝陳大留下的,陳大的姘頭是大夫人身邊奶媽的孫女,他用孫女要挾奶媽,讓奶脈慫恿大夫人在老太爺湯藥里下毒,過后老太爺的人問起時,再當著族眾說是大爺指使大夫人所為。”
姬君凌未接過那信。
冷淡的話語中夾帶譏誚:“就算父親用九弟的安危做賭注,你覺得以我的立場,會在意么?”
阮氏也知道這個道理,又道:“九公子體弱又年幼,以長公子之才,日后必是下一任家主。但長公子可曾想過,虎毒尚不食子,而您自幼養在太爺膝下,二爺弒父奪權,定也忌憚年輕有為的長子。其實妾身并未有孕,消息是二爺的人透出去的,只為名正言順地搜尋妾身下落,他怕您得知真相要滅口!”
姬君凌接過證據。
阮氏又道:“長公子若是不信,大可問問九公子。”
姬君凌抬眸:“九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