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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
云墨染立刻便抓住了這最關鍵的一個詞,果然聽話地閉上了眼睛,讓那幅畫像的樣子完完全全地呈現在了腦海中。
作為雇傭兵界第一人,云墨染也曾經接受過鑒別文物真假的嚴格訓練,在這方面有著敏銳的洞察力。只不過當天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她又只顧著向赫連蒼寧解釋,后來東陵飛曄又匆匆將畫像收了起來,她才未曾留意那些細節。
如今經赫連蒼寧一提醒,她慢慢將這些細節重新拉回到了腦海,才終于發覺那幅畫像原本是畫在一張白紙上的,但是卻已經明顯泛黃,少說也是十幾年前的東西了!
“啊!是了!”云墨染猛然睜開了眼睛,恍然大悟一般說著,“那幅畫像應該是十幾年前畫成的吧?東99999陵飛曄最多不過二十出頭,十幾年前他還是個稚齡幼子,哪來的心上人?即便是有,他又怎么可能預見心上人十幾年之后的樣子?”
哈!好一個如此明顯的破綻!可是自己居然此時才發現,而且還是經過了人家的提醒,真是……丟臉啊!雇傭兵時學到的那些東西都喂狗了嗎?
“便是如此,這一點我也是剛剛才想到的。”赫連蒼寧贊許地點頭,一副“果然沒讓我失望”的表情,“也就是說,東陵飛曄的確是在撒謊,他只是想掩飾那畫像之中隱藏的真正秘密而已。”
“秘密?”云墨染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會是什么秘密呢?”
“不知道——若是盡人皆知,還算什么秘密?”赫連蒼寧瞅了她一眼,眸中的溫度又上升了一些,“畫像中有什么秘密與我們無關,我告訴你這件事情,只是為了對你說一聲……”
赫連蒼寧的吩咐,誰敢不洗耳恭聽?可是“聲”字出口已經許久,卻遲遲未能聽到后面的內容,云墨染不由奇怪地抬頭一看,才發現赫連蒼寧正盯著前方的某一處,閉著雙唇不說話,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臉上居然有兩朵紅云?
天哪!不會吧?寧皇叔臉紅了?他在害羞嗎?好美啊……簡直比女孩子臉紅的樣子還要美得動人心魄……
不過此時顯然不是欣賞的時候,云墨染忙收攝心神,不得不小聲出口提醒:“寧皇叔?你要跟我說聲什么?”
赫連蒼寧的唇抿得更緊,片刻之后卻突然極快地開口:“對不起。”
“啊……啊?”云墨染吃驚不小,險些連話都不會說了,“寧皇叔你……說什么?”
天哪!她沒有聽錯吧?一向冷漠孤傲、連帝王的面子也敢駁的赫連蒼寧,居然跟她說“對不起”?這太詭異了吧?
“同樣的話我不喜歡重復,聽不到是你自己的事。”赫連蒼寧看她一眼,努力將臉上的紅暈抹平了,“畫像一事是我錯怪了你,自然應該道歉。我雖然一向眼高于頂,卻從不粉飾自己的錯誤。自然,并非因為我不能,而是……”
“而是因為你不屑。”云墨染微微一笑,替他說了下去,“其實這件事也怪不得寧皇叔,畢竟那畫中之人與我實在太過相像,連我自己看到的時候都嚇了一跳。難道這世上,真的有與我一模一樣的人?”
“事實如你所見,”赫連蒼寧點了點頭,“真的有。”
云墨染擰著眉頭想了許久,到底還是十分好奇:“東陵飛曄不惜以心上人為借口加以掩飾,那么這個秘密一定非常重大。不過我想,至少有一點他可能沒有說謊,那就是他的確在找畫像中的女子,只可惜一直沒有找到。”
不久之后云墨染便發現,她的推測與事實驚人地一致,而且這件事的確與她有著莫大的關系。
可是此刻不止是她,就連赫連蒼寧都毫無線索,搖頭說道:“我也曾這樣想過,但也只是猜測而已。總之無論如何,畫像中的女子對東陵飛曄而言一定非常重要。不過這是他的私事,與我們無關。”
云墨染點頭:“那倒是,那女子與我容貌相似,看來純粹是巧合。雖說我一直相信世間無巧合,但是保不齊……也會有萬一的時候。”
赫連蒼寧看她一眼,眸中隱有笑意:“你倒會自圓其說,好賴話都讓你一個人說完了,我還有什么話說?”
云墨染微微有些臉紅,忍不住半轉身偷笑起來。真好,誤會終于解開了。雖說她問心無愧,但是被人冤枉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狼狽不堪地回到隨心別院,三人各自回到了房中,心下兀自惱恨不已。納蘭明薔剛剛鉆進浴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便有侍女來報說明薇公主來了。
納蘭明薔與納蘭明薇乃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妹,感情自然比與其他姐妹要好得多。只不過后來納蘭明薇對赫連擎霄一見鐘情,而兩國帝王也并不反對這種政治聯姻,因此她才一直留在赤鳳國。
穿好衣服來到大廳,納蘭明薔招呼了一聲:“怎么了?臉色那么難看。誰惹你生這么大的氣?”
“還能是誰?自然是我的好殿下了!”納蘭明薇滿臉怒容,雙眼更是呲呲地冒火星,“居然為了那個丑八怪……氣死我了!”
丑八怪?納蘭明薔愣了一下,立刻追問:“你說云墨染?”
“不就是她?”提起這個名字,納蘭明薇火氣更盛,“除了她之外,璃京城還有人配稱丑八怪這三個字嗎?”
納蘭明薔皺了皺眉頭:“我記得你說過,她曾是赤鳳國皇帝指給湘王的側妃,但是湘王根本不喜歡她。怎么,難道他現在改變主意了?”
聽到這幾句話,納蘭明薇登時新仇舊恨一起涌上心頭,砰的一拍桌子說道:“現在?你以為他是現在才改變主意的嗎?之前他從來沒有見過那丑八怪時,確實曾信誓旦旦地說他絕不會娶那個女人,他要娶的人是我!可是……自從那丑八怪醫好了他的腦疾,所有的一切全都變了!變了!”
“此事我也有耳聞,璃京城內有不少人都說云墨染是神醫。”納蘭明薔點頭,慢慢地眨著眼睛,“難道因為她醫好了湘王的腦疾,湘王便喜歡上了她,不喜歡你了?”
“他當然還是喜歡我的!但是……”納蘭明薇語氣雖然強硬,眼睛里卻透著明顯的不安,“但是從他見到云墨染之后,他就一直不停地說一定要娶云墨染做他的側妃……”
“他真的這樣說?”納蘭明薔眉頭皺得更緊,滿臉的百思不得其解,“可真是奇了怪了,那丑八怪究竟哪里那么吸引人,為何那些男人一個一個都對她念念不忘呢?在我們女人看來,她真的只是一個丑八怪而已啊!而且還冷冷冰冰,不解風情……”
納蘭明薔這樣想,或許只不過是因為她是個女人,女人看待女人的眼光,總是和男人不同的。尤其是對于自己的情敵,她更是只會無限制地夸大她的弱點和缺陷,自然也就看不出她什么地方吸引人了。
納蘭明薇也是如此,對這幾句話深有同感的樣子:“不就是說?幸虧云墨染一直不肯答應。可是后來云墨染逼他寫下休書之后,他就開始每天魂不守舍,長吁短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我跟他說話他都懶得搭理我!姐姐,你說他是不是太可惡了?”
納蘭明薔沉吟了一下,試探著問道:“你確定他的魂不守舍是因為云墨染?”
“自然是!”納蘭明薇的回答毫不猶豫,“姐姐你不知道,我已經好多次聽到他在睡夢中喊云墨染的名字了!因為這件事,我與他吵了幾次嘴,結果他……他對我越來越冷淡,如今居然開始找借口躲著我了!姐姐,你得幫幫我,不然我就真的完蛋了!”
納蘭明薔這才真的吃了一驚,想不到事情居然已經嚴重到了如此地步!原本赫連擎霄愿意娶納蘭明薇為妃對雪雛國已是好事一樁,如果自己能夠再嫁給赫連蒼寧,自然更是十全十美。可是如今玉王妃最終花落誰家還未可知,原本板上釘釘的事也會風云突變,怎不令她愀然變色?
“如此說來,這云墨染是留不得了!”納蘭明薔滿臉殺氣,恨不得將云墨染撕成碎片,“否則,她早晚會成為我們最大的禍患!”
“對!我也這么認為!”納蘭明薇連連點頭,“姐姐,我們該怎么辦?只可惜太子哥哥他們暗中訓練的殺手都不曾帶來,否則……”
“你怎知未曾帶來?”納蘭明薔冷笑,刻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莫忘記我們來赤鳳國是為了什么,怎會一點準備都沒有?”
納蘭明薇一怔,繼而恍然大悟:“你是說為了那件事?那太好了!讓他們立刻動手,以最快的速度把云墨染送到地獄!”
“急什么?”納蘭明薔得意地冷笑著,“這種事咱們怎么好一枝獨秀呢?鏟除云墨染并不只是為了我們姐妹,更是安陵織星和東陵飛晴的愿望!因此,當然要三國聯手才好成事,你說對不對?”
納蘭明薇同樣得意地陰笑起來:“當然對!云墨染,此番你還活得了嗎?哈哈哈……”
幾日之后,便是八月十五中秋節,璃京城內無論皇親貴胄,還是平民百姓,家家戶戶都喜氣洋洋地團聚在一起飲酒賞月。
鑒于幾國皇子公主皆在赤鳳國,赫連蒼穹一早便命人準備了一場盛大的中秋家宴,并派人將其請到了宮中,席間自有一番觥籌交錯、歌舞升平不提。
但若仔細一看便會發現,三國皇子雖是一副興致勃勃欣賞歌舞的樣子,每個人的眼底卻都裝著不愿被人知道的秘密。而三國公主則無一例外,熱切的目光大多數時間都落在了赫連蒼寧的身上。
一貫喜穿淡金色衣衫的赫連蒼寧今日換了一身雪白的袍服,襯著他如玉般精致的臉,看起來越發像是一朵生在天山之頂的雪蓮,不染塵埃,美得令人心醉。因此,三國公主只看了一眼便癡了,醉了,何須再飲什么佳釀?
各懷心思之中,歌舞姬躬身退了下去,一陣還算熱烈的掌聲之后,赫連蒼穹端起了酒杯,含笑說道:“來,朕再敬各位一杯!中秋佳節,各位本該與家人團聚,共享天倫,可是為了給朕賀壽,各位不得不跋山涉水遠來璃京,朕十分感激,請!”
“請!”
眾人齊聲應和,各自舉杯一飲而盡。輕輕拭了拭唇角,納蘭明昭抱拳說道:“皇上,請恕明昭冒昧,不知這和親一事皇上考慮得如何了?父皇對此事非常重視,日前曾有書信送來問及明昭。”
赫連蒼穹不自覺地捻了捻須:“此事朕正在考慮……”
“是的,風漓也正要趁此機會請示皇上。”一個來不及便被納蘭明昭搶了先,安陵風漓暗中惱怒,忙不迭地開了口,“風漓認為,和親乃是對兩國都百利無一害的大好事,因此想盡力促成此事,還望皇上莫怪。”
“和親自然是好事,朕怎會怪罪?”赫連蒼穹微微一笑,顯得很是和顏悅色,“只是……朕想請問,三位公主在璃京城已經盤桓了一段日子,可有心儀的皇室子弟或者是……”
“啟稟皇上,”這一次安陵風漓總算搶在納蘭明昭之前開了口,“小妹織星自知才疏貌丑,本不該癡心妄想。但她對十九皇叔一見傾心,再難自拔,因此愿做為十九皇叔端茶倒水、鋪床疊被的人,還望皇上成全!”
似乎早就料到納蘭明昭同樣還有話說,赫連蒼穹并未急著開口。果然,納蘭明昭立刻接上說道:“十九皇叔仙人之姿,同樣令小妹明薔傾心不已,愿與織星公主一同委身婢仆,請皇上成全。”
每到此時,東陵飛曄總是落在最后,讓東陵飛晴又氣又急,恨不得跳出來自己請命。在她的連番推搡之下,他才勉強拱了拱手:“請皇上成全!”
赫連蒼穹滿臉無奈地轉向了赫連蒼寧,雙手一攤說道:“十九弟,你看此事如何是好?之前你雖說過還無意娶妻,但三位公主均對你傾心,而且個個才貌雙全,不如……”
“多謝皇上和幾位公主的美意,”赫連蒼寧淡淡地開口,給出的答案一如往昔,“只是臣弟確實還不愿成家,請皇上和幾位公主成全。”
這局面,究竟誰該成全誰?
聽到赫連蒼寧的拒絕,三女自是妒恨不已,眼中頓時閃現出了濃烈的殺氣。幾國皇子則各自對視了一眼,心中在想些什么只怕唯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一場本該其樂融融的中秋酒宴,居然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暗潮洶涌。
短暫的寂靜之后,納蘭明昭突然含笑說道:“明昭懂了,十九皇叔之所以三番兩次拒絕,其實是因為心中早已有了別人,是不是?”
赫連蒼穹目光一凝,看似溫和,實則隱含試探:“哦?原來是這樣?十九弟,你口風夠緊的呀!快跟朕說說,究竟是怎樣的天姿國色,才會讓你如此死心塌地?”
赫連蒼寧看了納蘭明昭一眼,無論眼神臉色都平靜無波:“皇上,此乃明昭太子說笑之言,不必當真。”
“哈哈!怪不得呢!”赫連蒼穹開懷大笑,“三位公主,十九弟方才已經說了,十分感激幾位的心意,不過如今確實無意娶妻。不如……此事稍后再議,如何?”
又是稍后再議?你當我們都是軟柿子,任人拿捏的嗎?
小小的插曲過后,中秋家宴繼續進行。看似一片祥和,其實狂風暴雨就隱藏在這平靜的背后,準備來襲……
中秋節本就是吃月餅、賞月亮、一家團聚的日子,云來客棧也不例外。這里收容的本就都是無家可歸或者有家不能回的人,因此早就把客棧當成了自己的家,把客棧里的人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因為都趕著回去與家人團圓,客棧內的住客都已離開,只剩下了云墨染等人,如此倒好,更清凈。黃昏之后,云墨染便親自下廚燒制了一桌香氣四溢的佳肴,并吩咐眾人準備了月餅、美酒,擺好碗筷,與眾人一起圍坐在了桌邊。
與眾人的興奮相比,映飛卻眉頭微皺,顯得心事重重,而且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覺察到他的異常,云墨染有些擔心,側頭在他耳邊輕聲問道:“映飛,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嗯?沒有。”映飛極快地搖了搖頭,快得令人忍不住起疑。
云墨染更加不解:“那你……”
“就是……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映飛又是很快地接口,說出來的理由卻打消了云墨染的懷疑,“不瞞姑娘,我其實……挺想他們的,尤其是在這樣的時刻。只可惜……”
“原來如此。”云墨染了然,安慰一般握了握他的手,“不必擔心,落地是兄弟,何必骨肉親,咱們也算是特殊的一家人了。來,一醉解千愁!”
映飛默默地端起杯子與她碰了一下,接著仰頭一飲而盡:對不起姑娘,我不是故意騙你的,實在是……無法對你說實話……
品過美酒佳肴,吃過月餅、賞過月亮之后,眾人便各自散去,回房休息不提。云墨染同樣回房洗了個熱水澡,便熄燈上床就寢了。
然而因為已經練成了紫氣東來,她本身的警覺性已經超出常人很多。是以前一秒鐘她還在睡夢中,下一秒鐘卻突然睜開了眼睛,低聲厲斥:“什么人?!”
“警覺性不錯。”窗外傳來一個男子低沉的聲音,緊跟著便是“嗖”的破空聲穿窗而入,刷的射向了躺在床上的云墨染!
雕蟲小技!云墨染冷笑,身形如流星般彈射而起,瞬間落地。緊跟著便是噗的一聲悶響,暗器已經釘在了棉被上!
顧不得理會那枚暗器,云墨染腳尖一點奔到窗前定睛一看,皎潔的月光下,一道黑影正以極快地速度消失在遠方,眼見是萬萬追不上了。
冷哼一聲,云墨染折回床前點燃燭火,這才發現釘在棉被上的暗器是一支飛鏢,而那支飛鏢上分明帶著一張折疊的字條!原來還有戰書?有意思。
為防萬一,云墨染先用布條把自己的手纏了一下,這才小心地將飛鏢拔起,取下字條展開一看,臉色登時一變!不及細想,她甩手將字條扔在床上,接著一把扯過外衣,邊穿邊奔出了房間。不多時,只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奔下了樓,漸漸遠去。
少頃,又一道黑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穿窗而入,撿起床上的紙條一看,上面用潦草的筆跡寫著簡單的一句話:映飛在我們手上,城外西郊,落葉橋。
很顯然,云墨染方才一定先去映飛的房間查看了一下,確定他的確不在,這才匆匆離開客棧趕往落葉橋的。明白了這一點,黑衣人臉色一變,將紙條放回原處之后穿窗而出,立刻往玉王府的方向疾馳而去。這個人,自然就是奉赫連蒼寧之命在此保護云墨染的暗影衛。
云墨染基本上可以確定,那張紙條上的內容是真的,而并非有人在惡作劇。因為她方才去映飛的房間查看過,他的房中雖然并不十分凌亂,但卻空無一人。更重要的是,地上有一些還未凝固的血跡,顯然曾經發生過一場打斗,而且還有人受了傷。只不過打斗持續的時間應該并不長,否則她沒有理由聽不到。
正因為如此,她才越發急得要命,恨不得插翅飛到西郊落葉橋!因為還有一點也十分明顯,那就是對方分明是沖著她來的,映飛只不過是不小心被她連累了而已。對方知道她功夫了得,正面襲擊勝算不大,才從映飛身上下手,想以此逼她就范。
那么,綁架映飛的人是誰基本上已經很明了了:一定是納蘭明薔她們在搞鬼!否則除此之外,云墨染還真想不起如今誰更恨不得她一命嗚呼。
實在心急于映飛的安危,云墨染瞧瞧左右無人,便從懷中掏出一塊錦帕蒙在了臉上,將臉上的面具遮住了大半,然后一展身形使出了紫氣東來的絕技,腳不點地一般疾馳起來,幾個起落之間,已經奔出去老遠!
趕到西郊,云墨染故意卸去了內力,向著落葉橋飛奔。一方面她還不愿讓人知道紫氣東來的秘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另一方面,若對方太過強大,她也可以用紫氣東來出奇制勝,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飛奔到橋頭,云墨染將臉上的錦帕扯下,一邊慢慢往橋上走一邊冷聲說道:“我來了,出來!”
“哈哈哈!”寂靜的夜空中,突然響起了一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笑聲嘶啞難聽,根本分不出男女老幼,“七小姐果然是藝高人膽大,居然獨自一人前來赴約。”
笑聲中,云墨染只來得及看到周圍人影飄忽,瞬間已經陷入了近百人的包圍之中!而且令她忍不住暗中叫苦的是,這些黑衣蒙面人俱是萬里挑一的高手,無論外功內功都堪稱一流,絕不是之前她遭遇的所有黑衣人可以比的,何況那兩個領頭的男子更是深藏不露,怎么看都是絕頂高手!
“別笑了,你笑得比烏鴉還難聽。”沉住了氣,云墨染冷聲開口,“你以映飛為餌將我引到此處,究竟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做個二選一的游戲而已。”黑衣人頓住笑聲,冷冷地回答,同時吩咐了一句,“來人,把映飛帶上來!”
“是!”
不多時,五花大綁的映飛被兩個黑衣人推搡著帶了上來。一眼看到云墨染,他忍不住苦笑了一聲:“我就知道他們的目標是你,我也知道你一定會來。可是姑娘,你這樣讓我……讓我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他們的目標既然是我,那就是我連累了你,我怎么能讓你出事?”云墨染仔細地打量著他,基本確定他暫時沒有性命之憂,“映飛,你受了傷嗎?重不重?”
“不重。”映飛搖了搖頭,眸子突然變得有些清冷,“左肩被人刺了一下,但并未傷筋動骨。不過他們以重手法封了我的穴道,我現在一絲力氣都使不出……”
云墨染松了口氣,剛要點頭說些什么,為首的黑衣人已經冷哼著啞聲說道:“廢話少說!云墨染,你方才不是問我有何指教嗎?聽好了,這個二選一的游戲很簡單:要么你死,要么他死,你自己選!”
“你當我是白癡?”云墨染一聲冷笑,雙掌一橫不動聲色地尋找著最佳的出擊時間,“我若死了,你定不會讓映飛活著回去。而你們的目標既然是我,縱使映飛死了,你們也不會放過我。既然橫豎都要死,何須我做什么選擇?”
黑衣人愣了一下,竟然有些訕訕然起來。不過片刻之后,他便哈哈大笑了幾聲說道:“說的有道理!這樣吧,你也知道我們的目標是你,那我可以保證,只要你肯自盡,我一定放了映飛,怎么樣?”
“我憑什么相信你?”云墨染暗中催動著內力,隨時準備發出滅絕天下般的一擊,“像你這種人,有信譽可言嗎?你的保證值幾個錢?既然明知是陷阱,我為什么還要硬往里跳?”
為首的黑衣人不笑了,陰鷙的目光狠狠地盯著云墨染:“因為你沒得選擇!云墨染,別以為你不肯自殺,我們就殺不了你!只不過我知道你雖無內力,但是招式詭異,極具殺傷力,所以不愿白白折損人手而已!聽著!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若再不自盡,我就先殺了映飛再殺你!”
莫說旁人,方才云墨染都有這樣的疑問:這些人明明有足夠的實力殺了自己,為什么還要如此大費周折?原來是這樣。只不過很顯然,在如今的情勢下,那些近身搏擊術已經不可能扭轉局勢,唯有使出紫氣東來,才可以同時擊退映飛身邊所有的人,暫時解除他的危機!
只要自己有機會解開映飛被封的穴道,那么就憑兩人的輕功,逃脫的機會還是很大的。至于殺敵,想都別想。
可是云墨染剛剛想到這里,便見兩名黑衣人刷的揚起短劍各自對準了映飛,為首的黑衣人已經一聲冷笑:“十個數,一!”
“一”字出口,只見兩名持劍的黑衣人同時行動,狠狠地將短劍刺入了映飛的左右肩窩!不等映飛痛呼出聲,他們再次同時使力,嗤嗤兩聲將短劍拔了出來,映飛的肩頭頓時血如井噴!
“嗯……”盡管極力咬緊了牙關,映飛還是忍不住痛得低吟起來,渾身都在微微地顫抖。
“映飛!”云墨染一聲驚呼,眸中瞬間迸出了駭人的冷厲光芒,幾乎與夜空中的滿月齊輝!就在這一瞬間,所有人眼前似乎同時出現了幻覺,陡然發現一片金黃色的光芒在云墨染的身后砰然炸開,宛如霍霍燃燒的火焰,而那火焰的形狀,分明就是一只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鳳凰!
猛然意識到情形似乎不妙,為首的黑衣人立刻厲聲喝道:“二!云墨染!你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映飛為你而死?!”
左右肩窩再次中了一劍,映飛本已痛得發不出任何聲音。可是就在此時,他突然渾身劇顫,臉上的神情也在發生著劇烈的改變,似乎在忍受著某種比中劍還要劇烈千百倍的痛苦!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他突然猛地抬頭,口中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尖叫:“啊!”
那聲尖叫如此凄慘銳利,震得周圍所有人耳膜生疼:怎……怎么了?方才挨第一劍的時候他只是悶哼了一聲,如今至于叫得如此生不如死嗎?
“啊!啊!”
映飛的尖叫還在繼續,伴隨著凄厲的尖叫,他的身體也顫抖得越來越厲害,而且正在發生著某種劇烈而奇怪的變化!這種變化顯然相當痛苦,所以他的身體正以越來越詭異的角度扭曲著,令人忍不住寒毛直豎!
至此,所有人都已心知肚明:不對勁!映飛的痛苦根本不是因為中劍,而是另有原因!而且這種情形顯然并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因為此時的映飛雖然痛苦得難以自制,但是臉上卻并無驚慌意外的神色,顯然已經習以為常。只不過,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看到眼前這一幕,云墨染的腦海中卻閃電般地想起了那天晚上她曾在映飛的房門外聽到的聲音!難道……與如今的情形是一致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