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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蘊霏亦捏緊拳頭面色憤慨,旋即拉起修蜻的衣袖轉頭就想跑。
奈何跛子這邊才敲了一下門,便有兩位孔武有力的壯漢從中走出來:“快抓住她們!”
兩人尚未跑出兩里地,就被鉗制住肩膀押了回來。
跛子狐假虎威,伸出手來想學刀疤臉捏修蜻的下巴,但在快要碰到人時被其中一個壯漢出言警告:“這是要獻給大當家的人,你不想要你的手指了嗎?”
此話對他頗有管束力,跛子悻悻地收手,嘟噥道:“我只是見她頭發亂了,想替她整理一下……總得讓她干凈得體地出現在大當家面前吧?!?
另一位壯漢冷哼了聲,似是對跛子極為鄙夷:“你究竟揣著什么心思,你自己心中最清楚?!?
“真不明白大當家怎么就看上了你這么個只會獻媚取寵的/賤/骨頭?!?
即便當面遭受這樣難聽的謾罵,跛子面上卻也不見慍色,甚至還揚著討好的笑。
若非林蘊霏與修蜻適才親眼瞧見他對刀疤臉實施的報復,恐怕也要被此人瞞騙過去。
接著,兩人便被推搡著進了這座神秘的府邸。
林蘊霏一面往前走,一面思忖整合方才聽到的那些消息。
所以,這座府邸果然是山匪之首,即他們口中的大當家的住所。
而跛子之所以將他們帶到這里,應該是想要討大當家的歡心,以換取大當家的信任與重用。
如此說來,卻步山的大當家與二當家之間的關系似乎沒有那么和睦,說不準還存在著一些搬不到臺面上的齟齬。
于林蘊霏的計劃而言,這顯然是個值得慶賀的好消息。
不知不覺中,她邁過最后一道門檻,聽見押著她的人躬身畢恭畢敬地說:“大當家,人已經帶到了。”
跛子老胥則小跑上前,搶占先機跪了個響:“大當家的,您可千萬要為我做主啊?!?
林蘊霏抬首去看這位雄踞一山的人物,好巧不巧撞入他的眼中。
對方比她想得要年輕,約莫三十歲,長相非但不粗俗,細看之下亦夠得上白凈英俊的形容。
劍眉挺鼻之間,那雙眼睛生得不好。
深邃的眼窩將陰沉與貪婪內斂,勉強偽飾出幾分正派的氣度。因習慣瞇眼而拉出的數條細紋將他的心機暴露出來。
發現林蘊霏探究的目光,對方回以意味不明的微笑。
林蘊霏忙換上慌亂畏懼的神色,借低頭降低他對自己的關注。
“等會兒再說你的公道,”他將手中茶盞扣在桌案上,負手朝林蘊霏與修蜻走來,“你們兩個夯貨,這么粗魯作甚?還不將兩位小娘子松開來?!?
一旁的跛子聽見這兩人被數落,眼巴巴地湊過來火上澆油:“可不是嘛,小的剛剛就提醒他們手腳輕點,他們偏不肯聽。”
兩位壯漢聽從指令放開了林蘊霏與修蜻,見跛子無中生有,當即將話駁回去:“大當家,您別聽他瞎說,根本沒有這回事。”
對于他們紛紜的說辭,男人似乎不在意孰是孰非,繼續直直地盯著林蘊霏與修蜻:“手下人不懂分寸,多有得罪,還望兩位小娘子見諒?!?
他掃過來的目光給林蘊霏一種感覺,猶如毒蛇朝獵物伸出蛇信子,妖嫵非常。
最終男人停在揉手腕的修蜻面前,語氣禮貌:“小娘子是親眼經歷事情始末的人,還請你告知我,他們之中是誰在扯謊?”
修蜻走得是明哲保身的道,任憑男人的目光壓在他身上,一言不發。
男人于是將矛頭對準林蘊霏,說話時刻意拖長聲音,含有無形的威勢:“這位小娘子或許有話要講嗎?”
林蘊霏心道終究還是逃不過,且懼且怒地抬目,說出了令男子咋舌的話:“這三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她原以為裝出蠢笨不識大體的模樣,對方就能打消對自己的疑慮。
不想男人眸中興味更濃,唇邊笑意更盛:“小娘子真是心直口快,但在此事上他們的確不占理?!?
他不僅沒有怪罪林蘊霏的意思,還對著那兩位壯漢沉聲道:“老規矩,你們自己下去領罰吧?!?
兩位壯漢竟是也不違抗,順從地齊聲道好。
不過在經過跛子身邊時,他們用手肘將失神的他撞得趔趄。老胥雙腿一軟,可憐兮兮地癱在地上:“大當家的……”
男人恍若未聞,繼而向林蘊霏與修蜻介紹起自己,語氣彬彬有禮仿佛是一位書生,與陰晴不定的山匪如何也搭不上邊:“在下是卻步山的大當家,姓段,單名一個‘籌’字,取自運籌帷幄之意?!?
“兩位小娘子既已來到山寨內,不妨安心住下。眼下這個時節,山寨倒比山下來得安逸?!?
他看似是善解人意,實則并未給他們拒絕的余地:“老甲,你將他們帶去空著的那間廂房安頓。今日已然夜深,在下不便設宴招待二位,明日一定將禮數補充周全。”
有教訓在前,那位叫做老甲的男子態度十分恭謹,抬手請他們先行。
林蘊霏與修蜻走至門外時,聽見段籌招手讓身后另一位黑衣男子上來,吩咐說:“待明日二當家酒醒后,你去將人請來這里,就說我邀他觀一場好戲?!?
第76章 渾身皆散發著干凈的氣息。
林蘊霏與修蜻跟著老甲走向段籌替他們選定的廂房。
廂房的門被推開時, 他們瞧見一位穿著菊紋緞裙的女子正蹲踞在榻邊,用撣子清掃床榻底下的灰塵。
“阿菊,”老甲招呼女孩過來, 湊近她耳邊高聲說,“大當家讓你伺候好這兩位娘子?!?
阿菊局促地持著雞毛撣子, 聞言對林蘊霏與修蜻躬身,支吾道:“兩位娘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