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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姬沒有回答,她的胸脯微微起伏,眼角慢慢地沁出淚花。
克利夫特有些慌張:“上帝作證,我并沒有辱罵你的意思,你哭什么?”
他摸索著掏手帕就想給她擦眼淚,神思一定才想起來手帕在垃圾簍子里,便只好用襯衫袖子給她揩一揩,盡力溫和問:“你哭什么?”
瑪姬睜開眼睛,眼淚就像珠串一樣掉下來,眼角和鼻尖都浮現出紅暈,她輕輕咬住嘴唇。
“…只剩下我和莉莉蓮了…”她的聲音輕輕的,“你對我不好,這里對我不好,我想回家…我什么時候能回家?”
她說這句話時,眼淚慢慢地充盈她恍惑的眸子,整個人仿佛只要讓風一刮就會碎裂,飄飄忽忽地散向遠方。
克利夫特更恐慌了,他走到瑪姬面前,一把緊緊抓住她的肩膀,只管連聲重復:“還有我在呢,好姑娘…你愛去哪里哪里,愛回家我就帶你回家,絕不攔著你,別哭了好嗎,算我求你。”
瑪姬睜著眼睛盯著他,似乎是在確認此話真假,克利夫特屏住呼吸,過了一會,她閉上眼睛,睡著了。
原來是醉話。
克利夫特看了看她蒼白的臉色,想了想,轉身帶走了廢紙簍。
回來時他手里多了一杯溫水。
他扶起瑪姬的頭,試圖往她嘴里灌水,結果讓她瘋狂地咳嗆起來,這倒讓他不敢多做動作。
“喝點水去睡覺吧,”他晃了晃瑪姬的肩膀,“喝點水好受點。”
瑪姬模模糊糊地清醒過來時,克利夫特就是用手足無措的可憐神色在她身邊踱來踱去。
她低頭一看,只見冉阿讓送給她的那件黃色塔夫綢裙像爛泥一樣在她腳邊攤開,而她只著襯衣襯褲,膀子幾乎裸露著,臉色剎時就紅起來了。
她張口就想質問克利夫特,可她的喉嚨就像一輩子沒喝過水一樣瘋狂渴望著水分,腦子又昏又漲,渾身惡心想吐,虛弱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克利夫特把那杯水遞到她嘴邊,他仍舊沒意識到她的意志已經清醒。
“把水喝下去。”
剛想打瞌睡就有人遞枕頭,瑪姬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立即有了力氣說話。
“你想做什么?”她掀起眼皮盯著他,“你在做什么?”
“?”克利夫特被她懷疑的眼神看得幾乎要炸起來,他四下里看了一周,發現垃圾簍子已經被他帶出去了,而瑪姬的眼神已經落到椅子上的外套上,那滿是疑慮的表情就像他真的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
“我能做什么?”克利夫特大怒,“你看你現在的模樣,我能對你做什么!你倒是得謝謝我!要是沒有我把你帶回來,你就得在大街上躺一晚上,回頭被心懷不軌的人帶走。話說回來,你和卡特喝什么酒?就算對卡特別有所圖,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酒量,我反倒要問你一句,你在干什么?”
他抓起外套打算給瑪姬展示她在醉酒后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想了想,還是放下來:“你弄臟了我的衣服,這件事以后再找你算賬,現在我有一句話非要告訴你不可。”
瑪姬心知肚明,她因為看見克利夫特在場才敢肆無忌憚地喝酒。
也許他會嫉妒、發怒,就此恨上卡特——這樣更好。
但就算克利夫特再怎么生她的氣,他總會站在她身后。
她抿住嘴唇,有些心虛地用眼睛瞟他。
克利夫特從沒見過瑪姬用這種眼神看他,他知道自己正處于上風,口氣便愈發堅定:“瑪姬,你習慣把人往好處想,但實際并非如此,你只是運氣較好,遇上了愿意珍惜你的人。你與卡特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絕不能用你所習慣的處事法則去對待卡特這種人,他們狡詐、奸邪、不擇手段,你絕不能用對待我的手段去對付卡特,我們是截然不同的人。”
話剛說出口他便覺得說得重了,眼梢小心翼翼瞥了瑪姬一眼,見她沒什么反應,便放緩聲音:“你聽我說,在陌生男人面前喝酒太過冒險,你該明白這意味著什么。卡特不是傻子,我可不希望你醉倒在他懷里。”
“你的擔心有道理。”瑪姬說。
克利夫特的神色一松:“你知道這個道理就行,卡特的事就不要操心,好好休息。”
瑪姬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她自然知道克利夫特言之有理,但這件事情是她非做不可的,她掀起眼皮看著克利夫特,似乎是在估量著什么。
緊接著她嘆了口氣,收回已經到舌尖的話,尚未板上釘釘的事情,就先不要告訴他,免得他笑話,看不起她。
“我得好好睡一覺,”她輕聲說,“后天卡特請我去聽歌劇。”